偶因团聚思想仙岩诣就观瞻龛龛礼谒推砂扫窟之次忽睹南大像北边一所古窟摧残岁久毁坏年深去戊申岁末发其心愿至己酉岁中方乃修全以咨推砂扫窟崇饰功德所申意者先奉为龙天〔八〕部拥护河湟梵释四王安人静塞伏愿当今帝主永坐蓬莱十道争钦八方慕化次为我府主令公长隆宝位命寿延年为绝塞之人王作苍生之父母荣同舜日化布尧时继叶临人承桃秉世观音院主道真等十人悟四大而无实睹丘井以悬腾虑□地以火风恐强象而煎逼道真等唯见牛车火宅空然劝时侣发无上之善心誓坚修于胜果今因作罢略述数行拙解舖舒用留于壁余才亏翰墨学寡三坟不但荒芜辄成短句
宋 · 释道真
译文
人生四大惣是空
人生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终究都是虚空的
何个不觅出烦笼
哪个人不想跳出烦恼的牢笼呢
造罪人多作福少
世上造作罪业的人多,修积福德的人少
所以众生长受穷
因此众生长久地遭受困苦
坚修苦行仍本分
坚定修行苦行本就是修行者的分内之事
禁戒奢华并不同
持守戒律禁绝奢华,与世俗之人的追求完全不同
今生努力懃精练
今生应当努力勤勉地精进修持
冥路不溺苦海中
到了冥途就不会沉溺在苦海之中
日逐持经强发愿
每天诵持佛经,勉力发下宏愿
弘道回去莫难逢
弘扬佛道、回归本心,不要让善缘难以再逢
唯报往来游礼者
只是想告知来往游历礼佛的人
这回巡谒一层层
这一回巡礼参拜,要一层一层地虔诚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敦煌僧人释道真所作。诗题极长,实为序文,叙述道真等十人见仙岩古窟摧残毁坏,遂发愿修葺,至己酉岁中修全,并作此诗以记其事。诗旨在于劝人修佛向善,超越四大皆空之苦,勤修苦行以求解脱。敦煌石窟自北朝至宋代,历代僧人多有修葺之举,道真即其中之一,此诗亦为敦煌文献中珍贵的修行记录。
逐句解读
「人生四大惣是空」——佛教以地、水、火、风为四大,构成万物之基本元素。此句直言人生四大本质皆空,点明全诗佛理根基。惣为总之异体字。
「何个不觅出烦笼」——哪个不想跳出烦恼之笼?反问句强化求解脱之迫切。
「造罪人多作福少」——世间之人造业者多、修福者少。
「所以众生长受穷」——故而众生长久困于贫穷困苦之中,此穷非仅指物质匮乏,更指精神之困顿。
「坚修苦行仍本分」——坚定修持苦行,本即修行者分内之事。
「禁戒奢华并不同」——持戒禁欲、远离奢华,与世俗追求截然不同。
「今生努力懃精练」——今生当勤奋精进修持。懃即勤之异体。
「冥路不溺苦海中」——则死后不至沉溺于苦海之中。
「日逐持经强发愿」——每日诵持经典,勉力发下宏愿。
「弘道回去莫难逢」——弘扬佛道、回归本心,莫使机缘难逢。
「唯报往来游礼者」——唯愿告知往来游历礼佛之人。
「这回巡谒一层层」——此番巡礼参谒,当一层层虔诚而行。
艺术手法
此诗语言质朴直白,以说理为主,体现了敦煌佛教诗歌的典型风格。全诗采用"空—苦—修—愿"的逻辑线索,层层递进:先言四大皆空之理,次指众生困苦之因,再述修行持戒之法,终以发愿劝善收束。各联之间因果关系明确,如「造罪人多作福少,所以众生长受穷」,以因果论证增强说服力。
「烦笼」「苦海」等比喻取自佛经,贴切而有力。
「这回巡谒一层层」以具体行动收束全诗,将抽象佛理落实为可践行的行为,收效颇佳。
总体评价
释道真此诗虽语言通俗,说理直露,但其价值不在文学技巧之高妙,而在忠实记录了敦煌僧人修窟发愿之实况。诗中"坚修苦行仍本分,禁戒奢华并不同"体现出修行者淡泊坚定的精神品格,而"唯报往来游礼者,这回巡谒一层层"则将宏愿化为具体指引,体现了佛家自利利他的菩萨行精神。此诗为研究敦煌石窟修缮史及宋代佛教实践提供了珍贵的文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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