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洞照禅人

宋 · 释道颜

译文

拔出赵州舌头,去却当门荆棘。

拔掉赵州禅师的舌头,除掉门前的荆棘。

归家倒卧横眠,冷笑奔南走北。

回到家中倒头便睡横卧而眠,冷笑着看那些南北奔波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赠洞照禅人,以赵州舌头的公案和当门荆棘的比喻,阐明修行须斩断言语执着、扫除障碍的根本态度。归家倒卧横眠、冷笑奔南走北——悟后之人不再四处寻觅,唯是安住本家、横眠自在,而对那些仍在南北奔波者则冷笑置之。全诗语气洒脱凌厉,有宗师之风。

逐句解读
「拔出赵州舌头,去却当门荆棘」——拔掉赵州禅师的舌头,除掉门前的荆棘。赵州为禅门巨匠,其舌头代表一切言语施设;当门荆棘即挡在修行路上的障碍。拔舌即截断言语之道,去荆棘即扫除修行之障——两手齐下,内外俱净。

「归家倒卧横眠,冷笑奔南走北」——回到家中倒头便睡横卧而眠,冷笑着看那些南北奔波的人。归家即回归本心、安住自性;倒卧横眠即悟后的自在无碍,不再刻意修行;奔南走北即仍在四处参学觅道、向外驰求之人。冷笑不是嘲讽,而是洞见其无谓后的超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两个动作开头——拔舌、去荆棘,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以两个姿态结尾——倒卧横眠、冷笑南北,闲散超然,形成强烈对比。前半是「破」——破言语、破障碍,手段凌厉;后半是「立」——立本心、立自在,气度从容。一破一立之间,悟道的完整过程已然呈现。赵州舌头的意象极为大胆——敢拔赵州舌头者,必是已超越一切言诠之人,这一笔便将诗的境界提升到了极高的层次。

总体评价此诗短小而气象不凡,以「拔出赵州舌头」的惊人意象开篇,已见作者的手段与气魄。后三句从破到立、从行到止,将悟前悟后的状态对比写得极为鲜明——悟前拔舌去棘、勇猛精进,悟后倒卧横眠、冷笑南北。全诗痛快淋漓,毫无拖沓,如利剑一挥,斩尽葛藤。赠禅人之作而能如此峻烈潇洒,足见作者宗门造诣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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