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众 其一

宋 · 释道颜

译文

无用顽皮作气毬,谁人趯得上高楼。

用无用的顽皮做成一个皮球,谁能把它踢上高楼去。

如今潦倒浑无力,辊得行时即便休。

如今潦倒全然无力,能滚动时便走,滚不动便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示众二首之一,以蹴鞠(踢皮球)为喻,写修行者的不同状态。无用顽皮做成的气毬,谁能踢上高楼?如今潦倒无力,能滚就滚、滚不动便休——看似自嘲,实则道出了禅者随缘任运的生活态度:不强求、不勉强,能行即行,当止即止。

逐句解读
「无用顽皮作气毬,谁人趯得上高楼」——用无用的顽皮做成一个皮球,谁能把它踢上高楼去?顽皮既指皮球的材质粗糙,也双关顽劣不化之心性;趯即踢。气毬喻修行者之身心,高楼喻悟境之高处——粗劣之物岂能登高?「如今潦倒浑无力,辊得行时即便休」——如今潦倒全然无力,能滚动时就走,滚不动便罢。辊即滚。潦倒无力是自谦,亦是随缘——既无力高飞,便随缘而滚,能行则行,当止则止。此非消极,而是禅者「行亦禅、坐亦禅」的随缘自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蹴鞠为喻,从头至尾围绕「气毬」展开:先写其材质(无用顽皮),再写其困境(趯不上高楼),最后写其选择(辊得行时即便休)。三个层次恰好对应修行者的三种状态——资质粗劣、难以登高、随缘而止。末句「辊得行时即便休」尤为精彩,将禅宗「随缘任运」的深奥义理化为一个滚球的日常动作,以最俗的事说最妙理,举重若轻。全诗口语化,诙谐自嘲,却暗含深意。

总体评价此诗以蹴鞠喻修行,是禅偈中极为少见的取譬方式。诗人自比无用顽皮做成的气毬,不能高飞但能随缘而滚,这种自嘲式的表达反而更见洒脱。末句「辊得行时即便休」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不是不能行而是不强求行,不是不愿止而是自然当止,随缘任运,无取无舍。这种看似消极实则超然的态度,正是禅者真正的自在,是一首以俗见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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