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众 其二

宋 · 释道颜

译文

磐陀石上共安居,水远山高一事无。

在磐陀石上共同安居修行,水远山高没有一丝烦扰之事。

唯有多情峰顶月,夜深移影到阶除。

只有多情的峰顶明月,深夜将影子移到了台阶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示众二首之二,与前首的诙谐自嘲不同,此诗意境清幽,以磐陀石上的安居写禅者的闲淡生活。水远山高、万事皆无,唯有多情的峰顶明月,夜深时移影到台阶上来陪伴——这是一种何等清寂而又温情的修行生活。全诗以景写心,以无情之月写有情之禅,物我两忘而相即相入。

逐句解读
「磐陀石上共安居,水远山高一事无」——在磐陀石上共同安居修行,水远山高,一事也无。磐陀石即大石,为修行者坐禅之处;水远山高写环境之幽僻隔绝,亦喻心之高远;一事无即万事皆休、心无挂碍,修行者远离尘劳,了无系绊。

「唯有多情峰顶月,夜深移影到阶除」——只有多情的峰顶明月,夜深时移着月影来到台阶前。多情二字本是拟人,在此却极贴切——月本无情而似多情,深夜自来相伴;移影到阶除,月影缓缓移动至阶前,如访友而来。禅者虽孤,却有天地为伴,寂寞而不凄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无」与「有」的对比结构全篇:前半写「无」——水远山高、一事皆无,是将一切世俗之事剥落殆尽;后半写「有」——唯有峰顶月移影而来,是在万般皆无之后,唯有自然与自性的相伴。以「唯有」承「一事无」,看似矛盾实则统一——世间万事皆无,方有天地之情的自然呈现。末句「移影到阶除」尤为精妙,不说月来而说影移,不说人来而说影至,无声无息,恰好写出了禅者与天地默然相应的境界。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道颜禅诗中最具诗意的作品,清幽如王维辋川之作。磐陀石、远水、高山、峰顶月、阶前影,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山居修行图。而「多情峰顶月」一语尤为点睛——月本无情,因禅者之心有情而月亦多情,物我交感,境由心造。末句月影移阶,静中微动,如画中留白处忽有笔墨轻点,余韵悠长。全诗不著一禅语而禅意自深,是禅诗中「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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