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邹医
宋 · 释道潜
译文
君不见宋清市药长安西,众工就取资刀圭。
你不见宋清在长安西市卖药,众医工都去取用药剂。
疮疡疾病一皆往,所应不必黄金赍。
生疮患病的人都前往求医,所需报酬不必是黄金。
度未能酬辄焚券,耻学庸生忧噬脐。
估计不能偿付就焚烧债券,耻于学那些庸医忧虑后悔莫及。
人人德清莫肯负,日获远利丰子妻。
人人都感恩宋清不肯辜负,日获远利使妻儿丰足。
公侯餽遗日相属,螘食华衣乘𫘝𫘨。
公侯馈赠日日相续,美食华服骑着骏马。
罗池神人为作传,至今名誉横云霓。
柳宗元为他作传,至今名誉横贯云霓。
邹君业医世淮海,泻盛补衰知径蹊。
邹君行医世代在淮海,泻盛补衰知道门径。
玉函金匮恣探讨,拏以自副能不迷。
玉函金匮之医书恣意探讨,拿来自助不至于迷失。
顷年西游抵京室,达官贵吏争品题。
近年西游到达京师,达官贵吏争相品评。
归来乡县颇萧瑟,湖水粘云芳草萋。
归来乡县颇为萧瑟,湖水粘着云雾芳草萋萋。
怜余寝瘵古佛刹,每辱珍剂相扶携。
怜悯我卧病在古佛寺中,每每承蒙珍药相扶持。
倾囊倒橐愿为赠,唯有圆蒲并杖藜。
倾囊倒袋愿意赠送,却只有圆蒲和杖藜。
君闻掉头不我顾,止索诗句光衡圭。
你听了掉头不顾我,只索要诗句来光耀门楣。
夜披陈编见清事,重嗟此道今如泥。
夜间翻阅旧编看到宋清之事,重叹此道如今如泥般沦落。
君诚有意嗣前躅,箧笥不忧无锦绨。
你若真有意愿继承前人足迹,就不愁箱中无锦绣。
赏析
题解
此诗赠邹医之作。以唐代宋清市药焚券之典起笔,赞邹医世业医术、泻盛补衰、玉函金匮之博学,写其西游京师达官品题、归来乡县之萧瑟,又写其对诗人寝瘵之珍剂扶持、不受报酬唯索诗句,末以重嗟医道之衰与期待邹医嗣前躅作结。
逐句解读
「君不见宋清市药长安西,众工就取资刀圭。」你不见宋清在长安西市卖药,众医工都去取用药剂。以宋清之典起笔——宋清为唐代长安名医,以焚券著称。
「疮疡疾病一皆往,所应不必黄金赍。」生疮患病的人都前往求医,所需报酬不必是黄金。写宋清之仁——不重金钱。
「度未能酬辄焚券,估计不能偿付就焚烧债券。」写宋清之德——焚券不追。
「耻学庸生忧噬脐。」耻于学那些庸医忧虑后悔莫及。写宋清之不同流俗。
「人人德清莫肯负,日获远利丰子妻。」人人都感恩宋清不肯辜负,日获远利使妻儿丰足。写宋清之德有回报。
「公侯餽遗日相属,螘食华衣乘𫘝𫘨。」公侯的馈赠日日相续,美食华服骑着骏马。写宋清之荣耀。
「罗池神人为作传,至今名誉横云霓。」柳宗元为他作传,至今名誉横贯云霓。写宋清之名传千古。
「邹君业医世淮海,泻盛补衰知径蹊。」邹君行医世代在淮海,泻盛补衰知道门径。转写邹医——家传医术,明辨虚实。
「玉函金匮恣探讨,拏以自副能不迷。」玉函金匮之医书恣意探讨,拿来自助不至于迷路。写邹医之博学——通晓经典医书。
「顷年西游抵京室,达官贵吏争品题。」近年西游到达京师,达官贵吏争相品评。写邹医之才得京师认可。
「归来乡县颇萧瑟,湖水粘云芳草萋。」归来乡县颇为萧瑟,湖水粘着云雾芳草萋萋。写邹医归乡之萧条——京城之荣与乡县之寂的对比。
「怜余寝瘵古佛刹,每辱珍剂相扶携。」怜悯我卧病在古佛寺中,每每承蒙珍药相扶持。写邹医对诗人的关照。
「倾囊倒橐愿为赠,唯有圆蒲并杖藜。」倾囊倒袋愿意赠送,却只有圆蒲和杖藜。写诗人之贫——欲报而无力。
「君闻掉头不我顾,止索诗句光衡圭。」你听了掉头不顾我,只索要诗句来光耀门楣。写邹医之高——不取财物唯求诗文。
「夜披陈编见清事,重嗟此道今如泥。」夜间翻阅旧编看到宋清之事,重叹此道如今如泥般沦落。写医道之衰。
「君诚有意嗣前躅,箧笥不忧无锦绨。」你若真有意愿继承前人的足迹,就不愁箱中无锦绣。以鼓励收束——邹医若能继承宋清之德,必有美名传世。
艺术手法
一、以古衬今:前半篇写宋清之德之荣,后半篇写邹医之行,古今对照突出邹医之可传。二、以细节传神:「掉头不我顾,止索诗句」的细节写出了邹医的文人气质——不爱财而爱文。三、以叹作结:「重嗟此道今如泥」的叹息不是绝望而是警醒——医道衰微需要有人继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赠医,是一篇小型的医者列传。从宋清到邹医,古今医者之德一脉相承。
「掉头不我顾,止索诗句光衡圭」是全诗最传神的句子——邹医不求财物而求诗句,不是贪名而是以诗为最珍贵的报酬,这是文人医者的独特气质。末以「箧笥不忧无锦绨」鼓励邹医继承宋清之德,既是对医道的期许也是对友人的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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