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南楼书事

宋 · 释道潜

译文

白帝初回天地秋,井梧叶老阴尚稠。

白帝之神刚让天地回到秋天,井边梧桐叶虽已老而树荫尚且浓密。

森森爽气入屏幔,骨冷魂清无汗流。

森森爽气透入屏风帷幔,骨头发冷灵魂清爽不再流汗。

觉来览眺觅佳处,挟册独上西南楼。

醒来后眺望寻找佳处,带着书册独自登上西南楼。

崇山广泽坐可挹,远水孤村横道周。

崇山广泽坐在这里就可以揽取,远水孤村横列在道路四周。

上窥青天堕海日,下瞰白鹤盘庭楸。

向上窥见青天中落日的海日,向下俯瞰白鹤盘旋在庭院楸树间。

谁令浓阴起曾嶂,扑扑乱眼如云浮。

谁让浓云从层峦间升起,扑扑地乱人眼目如云团浮动。

埋林涨壑只俄顷,抚袂掩抑将谁俦。

淹没林间填满山谷只是一瞬间,抚袖压抑将与谁为伴?

明星皎月邈难见,络纬蟋蟀空啁啾。

明星皎月遥远难以看见,络纬蟋蟀徒然地啁啾鸣叫。

安得风生土囊口,万里一扫无停留。

怎能得到风从土囊口生出,将万里阴云一扫而光?

王孙未归空碧草,我思不见徒离忧。

王孙未归碧草空自生长,我思念的人不在徒然离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早秋登南楼的所见所感。白帝回秋、梧叶尚稠、爽气入屏,是秋之初临;挟册登楼、崇山广泽、海日白鹤,是楼之所见;浓阴骤起、明星不见、安得风吹,则是由晴转阴的怅然,末以王孙未归、离忧徒然收束,将自然之阴晴与人事之离合交织书写。

逐句解读
「白帝初回天地秋,井梧叶老阴尚稠。」白帝之神刚让天地回到秋天,井边梧桐叶虽已老而树荫尚且浓密。写初秋之景——秋已至而夏未尽。

「森森爽气入屏幔,骨冷魂清无汗流。」森森的爽气透入屏风帷幔,骨头发冷灵魂清爽不再流汗。写秋凉之骤——从夏热到秋凉的体感变化。

「觉来览眺觅佳处,挟册独上西南楼。」醒来后眺望寻找佳处,带着书册独自登上西南楼。写登楼之由。

「崇山广泽坐可挹,远水孤村横道周。」崇山广泽坐在这里就可以揽取,远处的河水和孤村横列在道路四周。写楼上所见之壮阔。

「上窥青天堕海日,下瞰白鹤盘庭楸。」向上窥见青天中落日的海日,向下俯瞰白鹤盘旋在庭院的楸树间。写楼上视野之高远与低近。

「谁令浓阴起曾嶂,扑扑乱眼如云浮。」谁让浓云从层峦间升起,扑扑地乱人眼目如云团浮动。天气骤变,由晴转阴。

「埋林涨壑只俄顷,抚袂掩抑将谁俦。」淹没林间填满山谷只是一瞬间,抚袖压抑将与谁为伴?写阴云之速与孤独之感。

「明星皎月邈难见,络纬蟋蟀空啁啾。」明星皎月遥远难以看见,络纬蟋蟀徒然地啁啾鸣叫。写阴云遮蔽后之夜景——星月不见,唯闻虫声。

「安得风生土囊口,万里一扫无停留。」怎能得到风从土囊口生出,将万里阴云一扫而光不留残余?以宋玉《风赋》之典,表达对清风的渴望。

「王孙未归空碧草,我思不见徒离忧。」王孙未归碧草空自生长,我思念的人不在徒然离忧。以《楚辞》之典收束,将天气之阴与人事之离交织。

艺术手法
一、天气叙事:从初秋之爽到登楼之壮到浓云骤起再到望风扫云,全诗以天气变化为线索。二、用典丰富:白帝司秋、土囊风口、王孙不归,三典各有所指而融于一诗。三、情景互映:浓阴之起与心绪之抑、星月之隐与思念之深,自然与人事同频共振。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早秋登楼,是一篇气象宏大的抒情之作。从白帝回秋到王孙未归,全诗在自然之阴晴与人世之离合之间自由转换。

「安得风生土囊口,万里一扫无停留」是对扫除阴云的渴望,也是对扫除人生障碍的期盼。末以「我思不见徒离忧」收束,将全诗的所有不快——天气之阴、星月之隐、人之不在——都归结为一种「离忧」,以简驭繁,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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