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堂书事呈子瞻
宋 · 释道潜
译文
寻常卧云林,往往厌阛阓。
平日隐居在云林之中,常常厌倦市井的喧嚣。
今朝郡斋里,岑寂返可爱。
今朝在郡斋之中,这份沉寂反而令人喜爱。
曦和破帘栊,幽鸟语庭际。
阳光穿过帘栊照进来,幽栖的鸟儿在庭院中鸣叫。
开门面修圃,珍木罗翠盖。
推开门面对着修整好的园圃,珍贵的树木排列如翠绿的伞盖。
萧疏旧菊丛,裛露有余态。
稀疏的旧菊丛中,沾着露水仍有余韵风姿。
主人事天和,万虑屏身外。
主人顺应自然天和之道,将万般忧虑摒弃于身外。
劳生一断梗,何处考根柢。
劳碌的人生如同一段断梗,到哪里去考查它的根基?
安能从物役,扰扰空卒岁。
怎能被外物所驱使,纷纷扰扰地空度年华。
脱巾每相从,颇得资傲睨。
脱下头巾每每与你相从,颇能借以傲视世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逍遥堂书事呈苏轼之作。写郡斋中岑寂可爱之境——厌阛阓而返岑寂、曦和破帘、幽鸟语庭、珍木翠盖、时菊散芳、野鹤飞来,一幅清幽的禅者日常画卷,末以「作诗遣谁吟,地僻过客寡」写知音之稀。
逐句解读
「寻常卧云林,往往厌阛阓。」平常隐卧在云林之中,往往厌倦了市集的喧闹。写平素之好——云林为伴,厌避市井。
「今朝郡斋里,岑寂返可爱。」今朝在郡斋之中,岑寂反而可爱。写今日之感——郡斋之寂反比云林更佳。
「曦和破帘栊,幽鸟语庭际。」日光穿透帘栊,幽鸟在庭院间鸣叫。写清晨之光景——曦光入户、鸟语绕庭。
「开门面修圃,珍木罗翠盖。」开门面对修整的园圃,珍奇的树木罗列着翠绿的伞盖。写园圃之景——珍木翠盖,绿意盎然。
「时菊散芳丛,清风满襟带。」时令菊花散布芳香于丛中,清风满溢衣襟腰带。写菊香风清之闲适。
「野鹤忽飞来,势迫双翮快。」野鹤忽然飞来,气势迫近双翅迅捷。写鹤飞之突然与矫健。
「亦知非人家,顾恋终不改。」也知道这里不是人家,但顾恋之心终究不改。写鹤之留恋——虽非人间之家,但不愿离去。
「作诗遣谁吟,地僻过客寡。」作诗派谁来吟诵呢,地方偏僻过客稀少。写知音之难遇。
艺术手法
一、反常合道:「往往厌阛阓」与「岑寂返可爱」,岑寂本是僧人常态,但在郡斋中反而觉得可爱——反常中见真趣。二、以物写人:野鹤顾恋终不改,鹤之留恋即诗人之留恋——虽非其家而不愿离去。三、以问作结:「遣谁吟」的疑问写出了知音之稀,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逍遥堂中的日常之景,平淡中见真趣。
「岑寂返可爱」一句是全诗的关键——不是云林胜于市井,而是岑寂本身就可可爱爱,无论在何处。野鹤的意象尤为巧妙——鹤非人家之物却顾恋不去,正如诗人在郡斋中——这里不是他的修行之地,但此刻的岑寂让他不愿离去。末以「地僻过客寡」收束,是一种淡淡的寂寞——有景无人赏,有诗无人吟,寂寞中自有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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