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慧悟大师还阙下

宋 · 释道潜

译文

道人本丘壑,浪为京华居。

道人本属于山林丘壑,却浪迹居于京城之中。

一往二十年,岁月惊须臾。

一去就是二十年,岁月之速令人惊叹如须臾之间。

禅余挟妙术,出入卿大夫。

参禅之余身怀妙术,出入于卿大夫之间。

飞扬动天子,声问倾九衢。

声名飞扬惊动了天子,声名传遍京城四面八方。

纷彼户外屦,泛如水中凫。

门外来访者的鞋子纷然杂陈,如同水面上的野鸭般众多。

高怀倦酬应,逸赏思江湖。

高雅的情怀厌倦了应酬,闲逸的心思思念着江湖山水。

春风卷衣祴,千里随舳舻。

春风卷起衣襟,千里迢迢随船而行。

中泠涌楼观,圆峤连方壶。

中泠泉涌出楼观之景,圆峤山连着方壶仙山。

杖策步鳌头,直上穷崎岖。

拄杖登上鳌头之巅,直上攀尽崎岖险路。

超然万象外,所得良有余。

超然于万象之外,所获之道实在丰厚有余。

兴尽乘白云,飘飘还帝都。

兴致尽了便乘白云而去,飘飘然返回帝都。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慧悟大师还阙下之作。写慧悟本为丘壑之人而浪居京华二十年,挟禅术出入卿大夫、声闻倾九衢,然高怀倦于酬应、逸赏思归江湖,春风卷衣千里南归,中泠楼观、圆峤方壶、杖策鳌头、超然万象之外,末以兴尽乘白云还帝都收束。

逐句解读
「道人本丘壑,浪为京华居。」道人本来属于山林丘壑,却浪迹做了京华之居。写慧悟之本性与现状——性本丘壑而身在京城。

「一往二十年,岁月惊须臾。」一去就是二十年,岁月之速令人心惊。写京华之久——二十年如须臾。

「禅余挟妙术,出入卿大夫。」禅修之余挟带妙术,出入于卿大夫之间。写慧悟之能——禅术兼通、交游广阔。

「飞扬动天子,声问倾九衢。」飞扬之名惊动天子,声闻倾动九衢。写慧悟之名——上动天子、下倾九衢。

「纷彼户外屦,泛如水中凫。」纷然的门外之屦,如同水中之凫般众多。写访客之多——门庭若市。

「高怀倦酬应,逸赏思江湖。」高洁的情怀厌倦了酬应,逸出的赏心思念着江湖。写慧悟之志——倦于应酬、思归江湖。

「春风卷衣祴,千里随舳舻。」春风卷起衣袂,千里随船而行。写归途之轻快——春风送归。

「中泠涌楼观,圆峤连方壶。」中泠泉涌出楼观,圆峤山连着方壶山。写归途之景——仙境般的山水。

「杖策步鳌头,直上穷崎岖。」拄杖登上鳌头,直上穷尽崎岖之路。写登临之志——不畏崎岖直上高峰。

「超然万象外,所得良有余。」超然于万象之外,所得实在有余。写境界之超——超出万象,收获丰足。

「兴尽乘白云,飘飘还帝都。」兴尽后乘着白云,飘飘然回到帝都。以兴尽而归作结——不是留恋而是尽兴而返。

艺术手法
一、起承转合:丘壑本性—京华二十年—倦应酬思江湖—归途仙境—超然万象—兴尽而返,结构完整。二、以仙写境:圆峤方壶、鳌头、乘白云,以仙家意象写归途之超凡。三、以倦写志:「倦酬应」与「思江湖」是一体两面——倦于俗务而思归本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送僧人归京,写了一个「去而复返」的故事。

「道人本丘壑,浪为京华居」是全诗的起点——丘壑之人不应在京城。

「高怀倦酬应,逸赏思江湖」是转折——二十年的京华生活终究不能改变其本性。末以「兴尽乘白云,飘飘还帝都」收束最为巧妙——不是归隐而是还京,兴尽而归如乘白云,无论在丘壑还是在帝都,超然之心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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