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首然师院北轩观牡丹

宋 · 释道潜

译文

鸟声鸣春春渐融,千花万草争春工。

鸟鸣声声呼唤春天春意渐渐融和,千花万草争相展示春天的造化之功。

纷纷桃李自缭乱,牡丹得体能从容。

纷繁的桃李各自争妍令人眼花缭乱,唯有牡丹得天然之体能从容不迫。

雕栏玉砌升晓日,轻烟薄雾初冥蒙。

雕花栏杆和白玉台阶上朝阳升起,轻烟薄雾初起朦胧迷离。

深红浅紫忽烂熳,如以蜀锦罗庭中。

深红浅紫忽然烂漫绽放,如同把蜀锦铺展在庭院之中。

姚黄贵极未易睹,绿叶遮护藏深丛。

姚黄品种极为尊贵不易见到,绿叶遮护隐藏在深密的花丛中。

露华膏沐披正色,肯事夭冶分纤秾。

露华如同膏沐披展着纯正的颜色,岂肯去做妖冶之态来分纤细与浓艳。

从来品目压天下,百卉羞涩莫敢同。

从来品级名目压倒天下群芳,百花羞涩不敢与之比肩。

清浄老禅根道妙,即此幻色谈真空。

清净的老禅师深植道法之妙,就着这如幻的色相来谈论真空之理。

上人封植匪玩好,庶敬先烈存遗风。

上人栽培种植并非为了赏玩喜好,而是为了敬重先贤遗德保存遗风。

遨芳公子应未耳,且乐樽俎怡歌钟。

寻芳的公子们大概未曾领悟此意,只管在酒宴歌乐中取悦自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僧首然师院北轩观牡丹之作。全诗以牡丹为对象,从鸟鸣春融、桃李缭乱的背景中突出牡丹的从容,到深红浅紫烂熳如蜀锦的盛开,再到姚黄贵极的珍稀,末以老禅谈真空、上人存遗风、公子乐樽俎的对比收束,将牡丹之美与禅者之思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鸟声鸣春春渐融,千花万草争春工。」鸟声鸣叫着春天,春意渐渐融和,千花万草争相展现春的工巧。写春日万物争艳的大背景。

「纷纷桃李自缭乱,牡丹得体能从容。」纷纷扬扬的桃李自然缭乱纷杂,而牡丹得其体态能够从容不迫。写牡丹之不同——桃李争春而牡丹从容,以对比凸显其雍容。

「雕栏玉砌升晓日,轻烟薄雾初冥蒙。」雕花栏杆和玉色台阶上升起朝阳,轻烟薄雾初起笼罩冥蒙。写牡丹盛开的晨景——贵族式的华贵背景。

「深红浅紫忽烂熳,如以蜀锦罗庭中。」深红浅紫忽然烂漫盛开,如同把蜀锦铺陈在庭院之中。以蜀锦喻牡丹之华美——色彩浓烈如织锦铺展。

「姚黄贵极未易睹,绿叶遮护藏深丛。」姚黄品种尊贵之极不易看到,绿叶遮护隐藏在深密的丛中。写最珍贵的姚黄牡丹——越是名贵越是难得一见。

「露华膏沐披正色,肯事夭冶分纤秾。」露华如膏沐披展着正色,岂肯从事夭冶之分与纤秾之别?写牡丹之正——不媚不俗,露润而色正。

「从来品目压天下,百卉羞涩莫敢同。」从来品目便压倒天下,百花羞涩不敢与之同列。写牡丹的王者之气。

「清浄老禅根道妙,即此幻色谈真空。」清净的老禅僧根于道之妙,即以此幻化的色相谈论真空。转入禅思——牡丹之美是幻色,由此幻色可悟真空,此即佛家的色空观。

「上人封植匪玩好,庶敬先烈存遗风。」上人栽培种植并非为了玩好,大概是敬重先烈的遗风。写首然师种牡丹之意不在花而在道。

「遨芳公子应未耳,且乐樽俎怡歌钟。」赏芳游玩的公子大概没有听到这番道理,只顾在酒宴歌钟中取乐。以世俗之乐与禅者之思对比收束——同看牡丹而旨趣迥异。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桃李之乱与牡丹之从容、姚黄之贵与深丛之藏、幻色与真空、禅者之思与公子之乐,四组对比使全诗意蕴丰富。二、比喻华美:以蜀锦喻牡丹之色、以膏沐喻露华之润,比喻华贵而贴切。三、以花论道:从牡丹之美上升到色空之辨,以审美入哲思,是禅者独有的视角。四、叙事层次:从春景→牡丹→姚黄→禅思→世俗,由外而内、由景而思,层次井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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