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杂兴 其一○
宋 · 释道潜
译文
山深云物清,挹玩洗浮虑。
山深处云气景物清幽,赏玩之间洗去了浮世的烦虑。
昨日行涧南,飘然即芒屦。
昨天行走在涧水之南,飘然穿上草鞋便即出行。
风潭耿危彴,晚与樵争渡。
风中的深潭上横着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傍晚与樵夫争相渡过。
隔水认梅花,方惊岁华暮。
隔着水面辨认出梅花,这才惊觉一年时光已将尽。
幽人眇江海,乐事期谁预。
隐居之人远离江海尘世,快乐之事又有谁能一同参与呢。
山月独多情,娟娟迟归路。
唯有山月独独多情,娟娟地照着我迟迟归去的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庐山杂兴》组诗之末篇,写深山幽居的闲适与归思。从山深云清、昨日涧南之行,到风潭争渡、隔水认梅,再到山月多情、迟归路上,全诗以细腻的日常感受收束组诗,意蕴悠远。
逐句解读
「山深云物清,挹玩洗浮虑。」山深之处云气景物清幽,赏玩之间洗去浮世的忧虑。
「挹玩」写沉浸其中之态,「洗浮虑」写山林对心灵的净化,一语道出栖隐之益。
「昨日行涧南,飘然即芒屦。」昨天行走在涧水之南,飘然踏上草鞋即行。
「飘然」写行止之自在,「即芒屦」写说走就走的洒脱。
「风潭耿危彴,晚与樵争渡。」风中的深潭上架着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傍晚与樵夫争相渡过。「耿」写桥之孤悬,「危彴」即独木桥,「争渡」写出生活的市井趣味。
「隔水认梅花,方惊岁华暮。」隔着水面辨认出梅花,这才惊觉一年将尽。「认」写远观之态,「惊」写突然之悟,梅花报岁,时光之感油然而生。
「幽人眇江海,乐事期谁预。」隐居之人远离江海,快乐之事又有谁能参与呢?「眇」即远离,「期谁预」写孤独中的期盼与失落。
「山月独多情,娟娟迟归路。」唯有山月独独多情,娟娟照着我迟归的路。
「独多情」拟人写月,「迟归路」写归途之缓,既是夜行路远,也是流连不舍。
艺术手法
一、日常与诗意的融合:芒屦出行、与樵争渡是日常琐事,但经诗人点化便有了诗意,使栖隐生活既真实又美好。二、情感波澜:「飘然」之洒脱——「惊」岁暮之怅然——「期谁预」之孤独——「独多情」之慰藉,情感层层转折,波澜起伏。三、以月收束:末句以山月多情作结,将孤独之感化为温柔的陪伴,与组诗首篇的「谁与讯」遥相呼应,形成首尾回环。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组诗的末篇,以深山日常的细微感受收束全组。与首篇的宏大叙事不同,此诗从「挹玩洗浮虑」的内心体验出发,以「与樵争渡」「隔水认梅」的日常细节营构诗意,末以山月多情慰藉孤怀,温柔而不感伤。
「迟归路」三字极妙——不是不愿归,而是不舍归,这正是庐山对诗人的吸引力所在,也是组诗全部「杂兴」的归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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