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杂兴 其六

宋 · 释道潜

译文

暮峰腾玄云,飞雨来滂沱。

傍晚山峰上升起浓黑的乌云,飞雨滂沱倾泻而下。

乱点洒苍壁,森森挂青萝。

雨点纷乱地洒在苍色岩壁上,青萝茂密地悬挂其间。

须臾涨前溪,荡荡浮银河。

顷刻间前溪水势暴涨,浩荡流淌仿佛浮动着银河。

中流转巨石,出没如鼋鼍。

溪流中翻转着巨石,出没起伏如同大鳖和鳄鱼。

天宇夜开霁,星蟾莹摩挲。

夜空放晴,星光月色晶莹得仿佛可以触摸。

玲珑辨崖树,宛转照庭柯。

月色玲珑可辨崖边的树木,柔婉地照在庭院的枝条上。

咏诗无桀句,奈此佳景何。

吟诗写不出杰出的句子,面对这样美好的景色又能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庐山骤雨之景与雨后晴夜之美。从暮云腾起、飞雨滂沱,到溪水暴涨、巨石出没,再到夜开星月、崖树可辨,全诗以时间为序,完整呈现了一场山雨从骤降到放晴的过程,末以「咏诗无桀句」的自谦收束,反衬景致之佳。

逐句解读
「暮峰腾玄云,飞雨来滂沱。」傍晚山峰上升起乌云,飞雨滂沱而下。以「腾」字写云气之升腾,气势迅猛,「滂沱」极写雨势之大。

「乱点洒苍壁,森森挂青萝。」雨点纷乱地洒在苍色岩壁上,青萝森森地悬挂着。

「乱点」写雨之密集无序,「森森」写萝蔓之浓密,雨中景别有风味。

「须臾涨前溪,荡荡浮银河。」顷刻间前溪水涨,浩荡之势仿佛浮动着银河。

「须臾」写涨水之速,「浮银河」以天河喻溪水之浩大,想象奇特。

「中流转巨石,出没如鼋鼍。」中流翻转着巨石,出没如同大鳖鳄鱼。以鼋鼍比喻水中巨石之翻动,险象可怖又生动传神。

「天宇夜开霁,星蟾莹摩挲。」夜空放晴,星月晶莹如同可以摩挲。

「星蟾」即星与月,「莹摩挲」写星月之近、之明,仿佛触手可及。

「玲珑辨崖树,宛转照庭柯。」月色玲珑可辨别崖边树木,宛转照射着庭院枝柯。写月下景物清晰可辨,「玲珑」「宛转」极写月色之柔美。

「咏诗无桀句,奈此佳景何。」吟诗没有杰出的句子,奈何面对这样美好的景色。以自谦之语收束,反衬景色之美超乎笔墨所能描绘。

艺术手法
一、时间叙事:全诗以时间为轴,从暮云到夜晴,完整呈现一场山雨的过程,具有叙事的连贯性。二、比喻奇崛:「浮银河」喻溪水暴涨,「如鼋鼍」喻巨石翻动,比喻大胆而贴切。三、动静对比:前半骤雨为动景,后半星月为静景,动静之间形成鲜明对照,亦暗示由雨入晴的心境转换。

总体评价
此诗写山雨全景,气势开合有度。前半篇骤雨暴涨,笔力雄放;后半篇星月玲珑,笔调柔婉。一暴一静之间,庐山雨夜的全部精彩尽收笔底。末句自谦无佳句,实则以退为进,使景之美更进一层,是山水诗中常见的妙法。释道潜此作,笔力与境界俱佳,堪称组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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