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杂兴 其九

宋 · 释道潜

译文

霜清玉绳晓,涧谷风未号。

霜气清冷玉绳星尚挂天际的清晨,涧谷间风还未呼号。

澄潭不可极,俛盼惊骨毛。

澄澈的潭水深不可测,俯身下望令人毛骨悚然。

岂不有神物,于兹能遁逃。

难道不是有神物在此,能够隐遁逃避吗?

海日射两崖,余辉何昭昭。

海上朝阳照射东西两崖,余辉何等明亮耀眼。

游鳞出岸穴,翻覆如银刀。

鱼儿从岸边洞穴中游出,翻覆闪烁如同银刀一般。

偶来殊不恶,胜事俄所遭。

偶然前来其实颇觉不坏,美好的景致转眼间便遇到了。

聊为五字咏,远愧谢与陶。

姑且作一首五字诗,远愧不及谢灵运与陶渊明。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庐山深秋清晨的澄潭之景。从霜清风静、澄潭深不可测,到海日映崖、游鳞出穴,全诗以清冷幽邃为主调,间以动态之景打破静谧,末以「远愧谢与陶」自谦,表达对前贤的景仰。

逐句解读
「霜清玉绳晓,涧谷风未号。」霜气清冷、玉绳星尚在的清晨,涧谷间风还未呼号。

「玉绳」为星名,点明时辰尚早,「风未号」写清晨之寂静。

「澄潭不可极,俛盼惊骨毛。」澄澈的潭水深不可测,俯身下望令人毛骨悚然。

「不可极」写潭水之深,「惊骨毛」写临渊之惧,感受真切。

「岂不有神物,于兹能遁逃。」难道不是有神物在此,能够隐遁逃避吗?由深潭之可怖联想到神物潜藏,增添神秘色彩。

「海日射两崖,余辉何昭昭。」海上的朝阳照射两崖,余辉何等明亮。「射」字写日光之强烈,「昭昭」写崖壁之明亮,与前文清冷形成对照。

「游鳞出岸穴,翻覆如银刀。」鱼儿从岸边洞穴中游出,翻覆闪烁如同银刀。

「如银刀」比喻鱼身翻覆之光,生动传神。

「偶来殊不恶,胜事俄所遭。」偶然前来其实很不坏,美好的事情转眼间便遇到了。

「殊不恶」含惊喜之意,「俄」写意外之速。

「聊为五字咏,远愧谢与陶。」姑且作五字诗一首,远愧不及谢灵运与陶渊明。以自谦收束,引出山水诗的两位大家,表达追慕之情。

艺术手法
一、冷热对比:前四句霜清潭深为冷景,「海日射两崖」忽转暖色,冷暖相激,使山间清晨的层次更为丰富。二、比喻生动:「如银刀」写游鱼翻覆之光,比喻简洁而画面感极强。三、以感写景:「惊骨毛」不直接写潭水之深,而是写人临渊的心理反应,以主观感受传客观之景,更为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字立骨,从霜清到潭清,从风静到日明,清冷之中偶有游鳞之动、海日之暖,使全诗不流于枯寂。

「惊骨毛」三字是全诗的亮点——诗人不满足于描摹景物外观,而是将自己置身于深渊之畔的真实感受写入诗中,使读者如临其境。末引谢陶,既是自谦,也表明了释道潜山水诗的自觉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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