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杂兴 其八

宋 · 释道潜

译文

龙湫亘三峡,草木皆森奇。

龙湫横贯三峡之间,草木都茂密而奇绝。

禅余得支径,别坞行逶迤。

禅修之余找到一条小路,沿着别处山坞蜿蜒前行。

上人吴门秀,邈有方外姿。

上人是吴门的杰出之人,颇有超脱尘世的风姿。

芒鞋衬两足,策策欣相追。

芒鞋穿在双脚上,步伐轻快欣然相随同行。

秋田罢刈获,云水明空陂。

秋田已经收割完毕,云水映照着空旷的池塘。

双双林中禽,文彩光陆离。

成双成对的林中飞禽,羽色斑斓光彩夺目。

雍容事饮啄,相顾忘惊飞。

它们从容地饮水啄食,彼此相看而忘却惊飞逃遁。

鲜飚忽腾馥,岩桂飘葳蕤。

清风忽然送来浓郁的香气,岩桂飘散着繁茂的花枝。

峰端卧落日,眷此忘还期。

山峰顶端横卧着落日余晖,眷恋此处而忘却了归期。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与一位吴门上人同游龙湫三峡的秋日之行。从龙湫草木之森奇,到禅余寻径、秋田空陂,再到林中彩禽、岩桂飘香、落日忘归,全诗以游历为线索,将自然之美与方外之交融合书写,末以「眷此忘还期」点明流连忘返之意。

逐句解读
「龙湫亘三峡,草木皆森奇。」龙湫横贯三峡,草木都森然奇绝。开篇以「亘」字写龙湫之绵延,「森奇」二字概括草木之茂密而奇异。

「禅余得支径,别坞行逶迤。」禅修之余找到一条支路,沿着别处的山坞蜿蜒前行。

「禅余」点明僧人身份,「逶迤」写路径之曲折悠长。

「上人吴门秀,邈有方外姿。」上人是吴门杰出之人,颇有方外之人的风姿。

「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方外姿」写出尘脱俗之态。

「芒鞋衬两足,策策欣相追。」芒鞋衬着双脚,步伐轻快欣然相随。

「策策」写脚步声,「欣相追」写同行之乐。

「秋田罢刈获,云水明空陂。」秋田已经收割完毕,云水映照着空旷的池塘。写秋日田园之景,「空陂」之「空」与收割之「罢」相应,一片清旷。

「双双林中禽,文彩光陆离。」成双成对的林中飞禽,羽毛色彩斑斓陆离。

「双双」写禽鸟之相伴,「光陆离」写羽色之绚烂。

「雍容事饮啄,相顾忘惊飞。」从容地饮水啄食,彼此相看而忘却惊飞。写禽鸟之悠闲自在,与人之流连忘返相映。

「鲜飚忽腾馥,岩桂飘葳蕤。」清新的风忽然送来浓郁香气,岩桂飘散着茂盛的花枝。

「忽腾馥」写香气之骤至,「葳蕤」写花枝之繁茂。

「峰端卧落日,眷此忘还期。」山峰顶端横卧着落日,眷恋此处而忘了归期。以落日与忘归收束,情景交融,余韵绵长。

艺术手法
一、游历叙事: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寻径出行到落日忘归,脉络清晰,如一幅长卷徐徐展开。二、工笔与写意结合:彩禽饮啄为工笔细描,龙湫森奇、落日峰端为写意泼墨,疏密相间。三、物我相映:禽鸟之「忘惊飞」与人之「忘还期」暗中呼应,以物之自在映人之流连,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历为经,以景物为纬,织就一幅秋日庐山的清丽画卷。诗人与吴门上人结伴同行,行止从容,所见皆为佳景——空陂云水、彩禽饮啄、岩桂飘香、峰端落日,每一景都流溢着方外之人的闲适与雅趣。

「忘还期」三字是全诗诗眼,既是对景之眷恋,也是对与方外之交同行之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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