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司法挽辞

宋 · 释道潜

译文

吾闻廖夫子,名大不得睹。

我听说廖夫子,名声很大却无缘亲见。

读书尽五车,行义拔前古。

读书穷尽五车之富,行为义举超越前古之人。

聚徒从妙龄,所至变邹鲁。

从年轻时便聚徒讲学,所到之处都化为文教昌盛之邦。

身虽甘陋巷,志欲望伊吕。

自身虽然甘居陋巷,志向却要仰望伊尹、吕尚那样的功业。

风云苟超腾,名教当有补。

如果能乘风云而腾达,对名教当有所补益。

蹉跎鬓毛改,寸禄晚方取。

蹉跎岁月鬓发已改,微薄的俸禄到晚年才获取。

青衫适南营,素幔归湓浦。

穿着青衫前往南方任职,白色灵幡却已归回湓浦。

秋原起新陇,寂寞一抔土。

秋日原野上堆起新坟,寂寞地只余一抔黄土。

悲歌动闾里,清血洒如雨。

悲歌震动邻里,清泪洒落如雨。

兰玉已含芳,行看秀庭户。

子孙如兰玉已经含芳,不久将看到庭院中生出秀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廖司法所作挽辞。诗中追叙廖夫子一生——读书五车、行义拔古、聚徒变俗,虽有大志却蹉跎到老,晚取寸禄而终归黄土,唯留兰玉含芳,令人悲叹。

逐句解读
「吾闻廖夫子,名大不得睹。」我听说廖夫子,名声很大却无缘得见。以「闻」与「不得睹」的矛盾开篇,含敬仰与遗憾。

「读书尽五车,行义拔前古。」读书穷尽五车之富,行为义举超越前古。

「五车」写学问之博,「拔前古」写品德之高。

「聚徒从妙龄,所至变邹鲁。」从年轻时便聚徒讲学,所到之处都化为邹鲁文教之邦。写其教化之功,「变邹鲁」极言影响之深。

「身虽甘陋巷,志欲望伊吕。」自身虽然甘居陋巷,志向却要仰望伊尹、吕尚。以陋巷之困与伊吕之志对举,见其抱负之远大。

「风云苟超腾,名教当有补。」如果能乘风云而腾达,对名教当有所补益。写其志在兼济天下。

「蹉跎鬓毛改,寸禄晚方取。」蹉跎岁月鬓发已改,微薄的俸禄到晚年才获取。写其一生不遇,「寸禄」之微与「伊吕」之志形成巨大落差,令人扼腕。

「青衫适南营,素幔归湓浦。」穿着青衫前往南方任职,白色灵幡却已归回湓浦。写仕途之短暂与死亡之突至,上任与归丧之间对比惨烈。

「秋原起新陇,寂寞一抔土。」秋日原野上堆起新坟,寂寞地只余一抔黄土。写坟茔之萧索,生死无常之悲尽在其中。

「悲歌动闾里,清血洒如雨。」悲歌震动邻里,清泪洒落如雨。写乡人悼念之哀,以「清血」极写悲痛之深。

「兰玉已含芳,行看秀庭户。」子孙如兰玉已经含芳,不久将看到庭院中生出秀色。以子孙之有成作结,是挽辞中的慰藉之笔。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志在伊吕与寸禄晚取、青衫赴任与素幡归丧、一抔黄土与兰玉含芳,三组对比层层递进,人生之悲愈转愈深,最终以慰藉稍解。二、以叙代议:全诗以叙事为主,不直接发议论,而是通过事实的罗列让读者自感其悲。三、起承转合:前六句起承其志,中四句转入悲逝,末二句以兰玉含芳转出慰藉,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笔触概括了廖夫子志大不遇的一生,情感真挚而不做作。从「志欲望伊吕」的豪迈到「寂寞一抔土」的悲凉,人生落差之大令人唏嘘。末以「兰玉已含芳」作结,虽是挽辞中常见的慰藉手法,但在此处尤其动人——逝者的遗志终将在后代身上延续,这是对一生蹉跎的最好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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