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极夏夜
宋 · 释道潜
译文
广庭无凡株,鬰鬰两佳树。
宽阔的庭院中没有寻常的树木,只有两棵茂盛的美好大树。
扶疏饶美荫,盘错根本固。
枝叶繁茂遮出宜人的绿荫,盘根错节根基十分牢固。
朝披叶底风,夜泫衣上露。
清晨沐浴着叶间穿过的凉风,夜晚沾染上衣裳的露水。
禅余自循绕,百匝未忍住。
参禅之余独自绕行其间,走了一百圈仍舍不得停下。
月华中天来,左右发晖素。
月光从半空洒下,左右两旁映出洁白的光辉。
清景非人间,泠然洗吾虑。
这般清幽的景色不似人间所有,清凉之感洗涤了我心中的烦虑。
缅彼大梁下,炎蒸毒朝暮。
遥想那汴梁城下,从早到晚都被闷热蒸腾所煎熬。
朱门晓未开,马足已驰骛。
富贵人家的朱门天亮还未开启,马蹄已经奔波忙碌了。
摧眉事权要,幸彼一盼顾。
低眉顺目地侍奉权贵要人,只盼幸得他们一个眷顾的眼神。
素标插君头,扰扰独不悟。
白发已经插上了你的头顶,你却仍在纷扰中独自不醒悟。
赏析
题解
此诗峻极夏夜。写广庭无凡株、郁郁两佳树,扶疏饶美荫、盘错根本固,朝披叶底风、夜泫衣上露,禅余自循绕、百匝未忍住,月华中天来、左右发晖素,清景非人间、泠然洗吾虑,缅彼大梁下、炎蒸毒朝暮,朱门晓未开、马足已驰骛,摧眉事权要、幸彼一盼顾,素标插君头、扰扰独不悟。
逐句解读
「广庭无凡株,鬰鬰两佳树。」广庭没有凡株,郁郁两棵佳树。写庭中佳树——无凡木而有佳树。
「扶疏饶美荫,盘错根本固。」扶疏饶有美荫,盘错根本牢固。写树之盛——荫美根固。
「朝披叶底风,夜泫衣上露。」朝披叶底之风,夜泫衣上之露。写树间风露——朝风夜露、清凉可披。
「禅余自循绕,百匝未忍住。」禅余自然循绕,百匝不忍停下。写爱树之深——绕行百匝不忍去。
「月华中天来,左右发晖素。」月华从中天而来,左右发出素光。写月下之树——月华晖素、左右交辉。
「清景非人间,泠然洗吾虑。」清景不在人间,泠然洗去我的忧虑。写月下之悟——清景非人间、洗虑泠然。
「缅彼大梁下,炎蒸毒朝暮。」缅想大梁之下,炎蒸毒害朝暮。写城市之苦——炎蒸朝暮、苦不堪言。
「朱门晓未开,马足已驰骛。」朱门天晓未开,马足已驰骛而去。写奔竞之苦——门未开而马已驰。
「摧眉事权要,幸彼一盼顾。」摧眉事奉权要,幸得彼一盼顾。写事人之辱——摧眉事人、幸得盼顾。
「素标插君头,扰扰独不悟。」素标插于你头,扰扰之中独自不悟。写不悟之悲——白首扰扰、独不自悟。
艺术手法
一、以佳树写山:无凡株——山中之清。二、以清景非人间写悟:洗虑泠然——山中之悟。三、以炎蒸摧眉写城:大梁之苦——城市之苦。四、以扰扰不悟写悲:独不悟——奔竞而不悟最可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夏夜,「清景非人间,泠然洗吾虑」写山中月下之悟——清景洗虑泠然。以大梁炎蒸、摧眉事人、扰扰不悟反衬山中之清悟,是最有力的对比——山中之悟与城中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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