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龙井辨才法师

宋 · 释道潜

译文

法师安远徒,我见常磬折。

法师是道安、慧远一类的高僧,我见了他常行磬折之礼。

颓纲制像运,基搆甚宏达。

在佛法纲纪颓衰之时振兴像法之运,基业构建甚为宏大。

煌煌四十载,说法倾吴越。

辉煌的四十年间,说法之盛倾动吴越。

人天会方丈,万趾常杂遝。

人天众生汇聚于方丈之前,万众的脚步常是杂沓纷至。

蔼然如丘山,四座羞蚁垤。

蔼然如丘山般崇高,使四座都惭愧自己不过是蚁丘。

投老倦挥麈,毅然辞且决。

到了晚年厌倦了挥麈说法,毅然辞去而且十分决绝。

饥鹰得秋风,转盼俄一掣。

如同饥鹰得了秋风,转眼之间便一翅飞去。

结茅南山陲,云萝占幽绝。

在南山边结茅而居,云萝占尽了幽绝之地。

昔我海上还,相寻访林樾。

从前我从海上回来,到林间来寻访你。

夜阑叩微要,猨鸟寂不聒。

夜深时分叩问精微要旨,猿猴飞鸟都寂静不再聒噪。

慧风洒幽襟,法雨濯枯枿。

智慧之风吹洒幽深的心襟,法雨洗涤枯槁的枝条。

别来今四载,寒暑惊屡阕。

分别以来如今已有四年,寒暑更替惊觉已历经数番。

相望如晨星,杳杳各天末。

彼此相望如同晨星一般,遥远地各在天之一端。

何当从杖藜,一笑龙泓月。

何时能够拄杖相从,在龙泓的月下一笑重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龙井辨才法师之作。辨才法师是北宋著名高僧,住持杭州天竺寺四十载,晚年退居龙井。诗中追忆法师弘法吴越之盛况与归隐龙井之决绝,复写二人夜阑论道的深契,末以相望如晨星、何当一笑的期盼收束,表达对法师的敬仰与思念。

逐句解读
「法师安远徒,我见常磬折。」法师是道安、慧远一类的高僧,我见了他常行磬折之礼。

「安远」即道安与慧远,「磬折」即弯腰行礼,写对法师之敬仰。

「颓纲制像运,基搆甚宏达。」在佛法纲纪颓衰之时振兴像法之运,基业构建甚为宏大。

「颓纲」写佛法的衰微,「宏达」写法师之功绩。

「煌煌四十载,说法倾吴越。」辉煌的四十年间,说法之盛倾动吴越。写弘法之久与影响之广。

「人天会方丈,万趾常杂遝。」人天众生汇聚于方丈之前,万众的脚步常是杂沓纷至。写听法者之众。

「蔼然如丘山,四座羞蚁垤。」蔼然如丘山般崇高,使四座都惭愧自己不过是蚁丘。以蚁垤反衬法师之高峻。

「投老倦挥麈,毅然辞且决。」到了晚年厌倦了挥麈说法,毅然辞去而且十分决绝。写退隐之果断。

「饥鹰得秋风,转盼俄一掣。」如同饥鹰得了秋风,转眼之间便一翅飞去。以鹰喻法师退隐之速,比喻精彩。

「结茅南山陲,云萝占幽绝。」在南山边结茅而居,云萝占尽了幽绝之地。写龙井居所之清幽。

「昔我海上还,相寻访林樾。」从前我从海上回来,到林间来寻访你。追忆往昔来访之缘。

「夜阑叩微要,猨鸟寂不聒。」夜深时分叩问精微要旨,猿猴飞鸟都寂静不再聒噪。写夜谈之深切,夜深万物静,唯闻法音。

「慧风洒幽襟,法雨濯枯枿。」智慧之风吹洒幽深的心襟,法雨洗涤枯槁的枝条。写闻法之受用,身心俱润。

「别来今四载,寒暑惊屡阕。」分别以来如今已有四年,寒暑更替惊觉已历经数番。写离别之久与时光之速。

「相望如晨星,杳杳各天末。」彼此相望如同晨星一般,遥远地各在天之一端。以晨星喻相距之远与稀见。

「何当从杖藜,一笑龙泓月。」何时能够拄杖相从,在龙泓的月下一笑重逢。以期盼重逢作结,「龙泓月」即龙井之月,雅致含情。

艺术手法
一、人物塑造:从弘法之盛到退隐之决,从说法之高到待人之真,多角度塑造了辨才法师的完整形象。二、比喻精妙:「饥鹰得秋风」喻退隐之速、「如丘山」喻气象之高、「如晨星」喻相距之远,三个比喻各得其神。三、动静转换:弘法之「杂遝」与退隐之「幽绝」、说法之「倾吴越」与夜谈之「猨鸟寂」,动与静的转换自然而富于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精彩的高僧赞歌与思念之作。诗人对辨才法师的描写既有弘法时的崇隆气象,又有退隐后的清幽本色,更有夜谈时的心灵深契。

「慧风洒幽襟,法雨濯枯枿」是全诗的意境高峰——闻法之受用如风洒襟、如雨濯木,既写法师说法之精妙,也写自己悟法之深彻。末以「一笑龙泓月」收束,不写离别的伤感,而写重逢的期盼,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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