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顺上人登寿宁阁
宋 · 释道潜
译文
昔过广陵日,兹楼亦盘桓。
从前经过广陵时,这座楼也曾盘桓流连。
飞甍切星斗,鸿鹄争危栏。
飞檐直切星斗,鸿鹄争着栖息在高危栏杆上。
怳若随扶摇,九万直上抟。
恍惚如随扶摇之风,直上九万里而抟飞。
下视古帝基,萧条空湠漫。
俯视古帝基业,萧条空荡荡一片漫漶。
当时竞豪华,人物镂绮纨。
当时竞相豪华,人物如镂刻的绮纨。
孰谓千载后,故宫半耕残。
谁料千年之后,故宫已半为耕田残迹。
城西旧辇道,缭绕犹屈盘。
城西旧帝王辇道,缭绕着仍然屈曲盘旋。
咫尺见萤苑,枯桑生昼寒。
近在咫尺看到萤苑,枯桑在白昼生出寒意。
阎闾岂复隘,狐兔穴已宽。
里巷岂再狭窄,狐兔洞穴已经宽大。
楚楚但乔木,萋萋无寸山。
楚楚的只有乔木,萋萋的没有一寸青山。
苟非壮士怀,往往不忍看。
若非壮士的胸怀,往往不忍看这荒凉。
青旗催画角,回首送飞翰。
青旗催促着画角声,回首目送飞去的鸿雁。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韵顺上人登寿宁阁之作。写登楼所见——飞甍切星斗、鸿鹄争危栏的壮阔,下视古帝基的萧条、昔日竞豪华如今半耕残、旧辇道犹屈盘、萤苑枯桑生昼寒、狐兔穴已宽、乔木无寸山,末以苟非壮士怀往往不忍看、青旗画角送飞翰收束,以废墟之叹写兴亡之慨。
逐句解读
「昔过广陵日,兹楼亦盘桓。」从前经过广陵时,这座楼也曾盘桓流连。写旧游之地。
「飞甍切星斗,鸿鹄争危栏。」飞檐直切星斗,鸿鹄争着栖息在高危的栏杆上。写楼之高——飞甍入星、鸿鹄争栏,极写其高峻。
「怳若随扶摇,九万直上抟。」恍惚如随扶摇之风,直上九万里而抟飞。化庄子之典写登楼之感——如鹏之飞。
「下视古帝基,萧条空湠漫。」俯视古帝的基业,萧条空荡荡一片漫漶。写古今之变——帝基犹在而萧条满目。
「当时竞豪华,人物镂绮纨。」当时竞相豪华,人物如镂刻的绮纨。写昔之盛——竞豪华、镂绮纨。
「孰谓千载后,故宫半耕残。」谁料千年之后,故宫已半为耕田残迹。写今之衰——千载之后,宫为耕地。
「城西旧辇道,缭绕犹屈盘。」城西旧的帝王辇道,缭绕着仍然屈曲盘旋。写遗迹之存——辇道犹在而帝不在。
「咫尺见萤苑,枯桑生昼寒。」近在咫尺看到萤苑,枯桑在白昼生出寒意。以隋炀帝放萤之典写荒凉——昔日放萤之苑如今枯桑生寒。
「阎闾岂复隘,狐兔穴已宽。」里巷岂再狭窄,狐兔的洞穴已经宽大。写人去之空——人居之地已成狐兔之穴。
「楚楚但乔木,萋萋无寸山。」楚楚的只有乔木,萋萋的没有一寸青山。写景之荒——唯余乔木而无青山。
「苟非壮士怀,往往不忍看。」若非壮士的胸怀,往往不忍看这荒凉。写观感之痛——非壮士不能忍此废墟之景。
「青旗催画角,回首送飞翰。」青旗催促着画角声,回首目送飞去的鸿雁。以角声雁影收束——声中有悲、影中有远。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比:飞甍切星与古帝萧条、竞豪华与半耕残,盛衰之变在对比中触目惊心。二、用典贴切:扶摇抟飞、萤苑之典,增添历史深度。三、以物写废:枯桑、狐兔、乔木,三种物象层层写出废墟之荒。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登楼怀古,是一篇完整的废墟哀歌。
「下视古帝基,萧条空湠漫」是全诗的转折——从飞甍星斗的壮阔到古帝基业的萧条,视线下移之间,千年的兴亡尽收眼底。
「咫尺见萤苑,枯桑生昼寒」以隋炀帝放萤之典写荒凉——昔日放萤之夜何等繁华,今日枯桑之昼何等荒寒,昼寒之「寒」不在天而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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