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子理宣德田居四时 其四
宋 · 释道潜
译文
朔吹鸣高林,回塘冰已结。
北风在高大树林中鸣响,池塘里冰已经结了。
牛羊卧茅屋,原野暗飞雪。
牛羊卧在茅屋中,原野上暗暗飘着飞雪。
壮男臂雕弓,短后事田猎。
壮年男子臂挽雕弓,穿短后衣从事打猎。
饥鹰一号呼,荒径洒毛血。
饥饿的猎鹰一声号叫,荒径上洒落了猎物的毛血。
归来夸意气,邻舍呼饮啜。
归来后夸耀意气,邻舍喊来饮酒吃喝。
明朝过南山,更欲穷窟穴。
明天还要过南山去,更要穷尽野兽的窟穴。
寒炉然豆萁,光燄时起灭。
寒冷的炉中燃烧豆秸,光焰时起时灭。
布被拥娇儿,从渠踏里裂。
布被裹着娇小的孩子,任凭被子里面蹬裂了。
老翁寝不寐,展转念鹅鸭。
老翁睡觉不得安眠,翻来覆去惦记着鹅鸭。
篱落易穿窬,狐狸恐惊发。
篱笆容易被穿洞翻越,恐怕狐狸来惊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黄子理宣德《田居四时》之冬篇。诗写冬日田猎与寒家生活——朔风飞雪、壮男田猎、归来饮啜、寒炉豆萁、布被娇儿、老翁不寐念鹅鸭,寒苦中见生活的真实与坚韧。
逐句解读
「朔吹鸣高林,回塘冰已结。」北风在高大的树林中鸣响,池塘里冰已经结了。写冬日之寒。
「牛羊卧茅屋,原野暗飞雪。」牛羊卧在茅屋中,原野上暗暗地飘着飞雪。写家畜归圈、大雪纷飞。
「壮男臂雕弓,短后事田猎。」壮年男子臂上挽着雕弓,穿短后衣从事打猎。写冬日田猎之雄健。
「饥鹰一号呼,荒径洒毛血。」饥饿的猎鹰一声号叫,荒径上洒落了猎物的毛血。写田猎之凶猛,场面触目。
「归来夸意气,邻舍呼饮啜。」归来后夸耀意气,邻舍喊来饮酒吃喝。写猎归之豪兴。
「明朝过南山,更欲穷窟穴。」明天还要过南山去,更要穷尽野兽的窟穴。写猎兴之高。
「寒炉然豆萁,光燄时起灭。」寒冷的炉中燃烧豆秸,光焰时起时灭。写室内之寒与火之微。
「布被拥娇儿,从渠踏里裂。」布被裹着娇小的孩子,任凭被子里面蹬裂了。写育儿之苦与爱。
「老翁寝不寐,展转念鹅鸭。」老翁睡觉不得安眠,翻来覆去惦记着鹅鸭。写农家之虑——怕鹅鸭被偷。
「篱落易穿窬,狐狸恐惊发。」篱笆容易被穿洞翻越,恐怕狐狸来惊扰。写农家冬夜之忧。
艺术手法
一、刚柔并济:田猎之凶猛与育儿之温柔、猎鹰号呼与娇儿蹬被,刚柔交织。二、生活真实:豆萁起灭、布被蹬裂、老翁念鹅鸭,这些细节将冬日的寒苦写得入骨而不失温情。三、对比鲜明:壮男田猎之豪与寒炉豆萁之微、猎归夸气与老翁不寐,外刚内柔的对比真实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冬日田园,是四时中最见生活艰辛的一首。田猎之雄健与居家之寒苦形成强烈的张力——壮男在外是猎人,回家后面对的却是豆萁起灭的寒炉和蹬裂布被的娇儿。老翁念鹅鸭的不寐,是全诗最朴实的忧虑——不忧天下忧鹅鸭,这才是农人的真实生活。诗人在田猎的壮烈与居家的寒微之间自由切换,写出了冬天农家的全部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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