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菊
宋 · 释道璨
译文
大雪冻不死,秋风吹不开。
大雪冻不垮它,秋风吹不开它。
许大天地间,受得一气呆。
在这么大的天地之间,承受着一股凝滞之气。
生意在根本,肯趁阳和回。
生机蕴藏在根部,怎肯等到春阳和暖才回来。
要从梅兄游,一笑霜雪堆。
要跟梅花兄长结伴游赏,在霜雪堆中一笑相对。
六花已飞舞,槁悴如根荄。
雪花已经在飞舞,它枯槁憔悴如同草根。
下有返魂香,英英死不摧。
根下有返魂的香气,花瓣英英到死也不折摧。
老仙造化手,妙处能夺胎。
老仙有造化之手,奇妙之处能够夺胎换骨。
唤醒万黄金,桃李皆奴侪。
唤醒万千金黄花朵,桃李都只能做它的奴仆。
对花酌老仙,高致谁能陪。
对着花向老仙酌酒,如此高雅情致谁能相伴。
东篱有佳人,万些招不来。
东篱有那菊花佳人,千呼万唤也招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雪菊。菊花本以秋日绽放著称,而此诗所写为雪中之菊——"大雪冻不死,秋风吹不开",菊在严寒中存活而于秋风时未开,是一种反常的、不合时令的花。道璨借此奇特之物,写出了倔强不屈的生命力与超越常规的精神品格。
逐句解读
「大雪冻不死,秋风吹不开」——大雪冻不坏它,秋风也吹不开它。以两个"不"字写雪菊的倔强——严寒杀不死,秋风唤不开,它有自己的生命节律。
「许大天地间,受得一气呆」——这么大的天地之间,承受着一股呆拙之气。
"气呆"是关键——不是灵动而是呆拙,不是趋时而是不合时宜,这"呆"恰是雪菊的精神特质。
「生意在根本,肯趁阳和回」——生机藏在根本之中,怎肯趁着阳气回暖才开放。写雪菊不愿随波逐流——不在春暖花开时绽放,而要在冰天雪地中独开。
「要从梅兄游,一笑霜雪堆」——要跟梅花兄长一同游玩,笑傲于霜雪堆积之中。以梅为兄,菊与梅同在霜雪中开放,是花中的志同道合者。
「六花已飞舞,槁悴如根荄」——雪花已经飞舞,枯槁憔悴如同根茎。写雪菊在严寒中的枯萎之态——花虽开而形如枯根。
「下有返魂香,英英死不摧」——下面有返魂之香,英姿挺立死也不被摧毁。
"返魂香"出《汉武帝内传》,菊虽枯而不死,其香能返魂,是精神的不屈。
「老仙造化手,妙处能夺胎」——老仙的造化之手,妙处在于能夺胎换骨。
"夺胎"用黄庭坚"夺胎换骨"之诗论,此处指造化赋予雪菊新生命。
「唤醒万黄金,桃李皆奴侪」——唤醒了万千黄金般的菊花,桃李都只能做奴仆同侪。雪菊一开,桃李皆逊色,菊花如黄金般辉煌。
「对花酌老仙,高致谁能陪」——面对菊花为老仙斟酒,如此高致有谁能陪伴。写赏雪菊的孤高之趣,无人可共。
「东篱有佳人,万些招不来」——东篱有佳人在,用万种方法也招不来。末句以陶渊明东篱之菊为比,雪菊之高洁,非人力所能招致。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赋予雪菊以鲜明的人格。
"冻不死""吹不开"的倔强,"受得一气呆"的拙朴,"不肯趁阳和"的独立,"从梅兄游"的志趣——每一笔都在写花的同时写人。
"下有返魂香,英英死不摧"以"返魂"之典写菊之不死,是物与精神的合一。
"唤醒万黄金,桃李皆奴侪"以桃李衬托雪菊之高,对比鲜明。末句"万些招不来"以否定作结,与开篇的"冻不死""吹不开"形成呼应——雪菊的精神就是"不",不受外力左右,不随世俗俯仰。
总体评价
道璨此诗以雪菊为喻,写出了不趋时、不媚俗的独立人格。全诗核心在"受得一气呆"——这个"呆"字是全诗的诗眼,它不是愚钝而是大巧若拙,不是迟钝而是不趋利、不合时。雪菊之"呆"正是道璨作为禅僧所追求的精神境界——不随顺世俗、不趋附权贵、坚守本心。末句"东篱有佳人,万些招不来"将陶渊明的东篱之菊与雪菊合一,完成了从咏物到言志的升华。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