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会稽孙竹阁望梅亭

宋 · 释道璨

译文

梅梁在屋东,梅溪在屋西。

梅梁在屋子的东边,梅溪在屋子的西边。

举头东西望,古意入双眉。

抬头向东西两边张望,追慕古圣的意趣涌上双眉。

彼溺犹己溺,彼饥犹己饥。

别人溺水如同自己溺水,别人饥饿如同自己饥饿。

皇皇圣人心,万世同一机。

圣人惶惶关切天下的心意,千秋万代同此一个机理。

诚明与物欲,方寸分町畦。

诚明与物欲之间,在方寸之心中划分了田界。

火然而泉达,扩充无边涯。

如火之燃起、如泉之涌出,扩充开去没有边际。

禹亦何人哉,勉之宜及时。

大禹又是什么特别的人呢,应当及时努力才好。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会稽孙竹阁望梅亭。会稽即今绍兴,为禹迹所在。望梅亭当以望梅而得名,梅梁、梅溪皆实景。道璨借望梅而思大禹,将梅之精神与圣人之道相贯通,阐述"诚明"与"物欲"的分野,是一首以诗论道的理学诗。

逐句解读
「梅梁在屋东,梅溪在屋西」——梅梁在屋子的东边,梅溪在屋子的西边。以方位起笔,写望梅亭周围环境,梅梁、梅溪以梅为名,为后文望梅思圣作铺垫。

「举头东西望,古意入双眉」——抬头向东西张望,古雅的意趣涌上双眉。

"古意"即追慕古圣先贤之情,望梅而思古,景与情自然衔接。

「彼溺犹己溺,彼饥犹己饥」——别人溺水如同自己溺水,别人饥饿如同自己饥饿。化用《孟子》"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写大禹以天下为己任的仁心。

「皇皇圣人心,万世同一机」——圣人心意的惶惶关切,千秋万代同此一机。

"皇皇"写圣人之心的急切,"同一机"指出圣人之道古今一贯。

「诚明与物欲,方寸分町畦」——诚明与物欲之间,在方寸之心中划分了田界。化用《中庸》"诚明"概念,与物欲对举,指出心性的分野在于诚明与物欲的选择。

「火然而泉达,扩充无边涯」——如火之燃、如泉之涌,扩充开去没有边际。化用《孟子》"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写善性扩充的不可遏止。

「禹亦何人哉,勉之宜及时」——大禹又是什么特别的人呢,应当及时努力。化用《孟子》"禹何人也,舜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勉励人人皆可为圣贤。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梅起兴、以禹立论,将自然景观与哲学思辨紧密结合。前四句写景怀古,"梅梁""梅溪"的排比与"屋东""屋西"的对称构成工整的起式;后八句以《孟子》义理为核心展开议论,"彼溺犹己溺"直接引用孟子原文,"火然而泉达"化用孟子比喻,"禹亦何人哉"翻转孟子语意为勉励之辞。全诗从具体之梅到抽象之理,过渡自然而不牵强,体现了道璨将理学思维融入诗歌的能力。

"方寸分町畦"以田间小路比喻心性之分野,化抽象为具象,是诗中有理、理中有诗的佳例。

总体评价
道璨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学诗,但并非枯燥说教。从望梅亭的实景出发,自然联想到大禹治水的圣人事迹,进而阐发诚明与物欲、性善与扩充的理学命题,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末句"禹亦何人哉,勉之宜及时"既是对古圣的追慕,也是对当下的勉励,将历史与现实、理想与实践贯通一气。作为僧人,道璨对儒家经典的娴熟运用令人印象深刻,可见其学识之广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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