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和山推蓬看梅
宋 · 释道璨
译文
沙头寒声入芦苇,沙际暝烟湿微雨。
沙洲上寒风吹入芦苇丛中,沙际的暮烟湿润如微雨。
疎花明在树梢头,吟身卧在船蓬底。
稀疏的花朵明亮在树梢之上,吟诗之身卧在船篷之下。
相看一笑大江横,白鸟不飞天似水。
相视一笑大江横亘眼前,白鸟不飞天空如水面般宁静。
逃禅英骨閟九原,褚郎有神呼得起。
逃禅者的英骨深埋九泉之下,褚郎有神力可以将其唤醒。
倔强横枝不受屈,玲珑孤标浄如洗。
倔强的横枝不肯屈服,玲珑的孤高标格洁净如洗。
春风满面吹不开,冰雪满身冻不死。
春风满面也吹不开花,冰雪满身却冻不死它。
岁寒心事谁得知,大似和山隠君子。
岁寒中的心事谁能得知,极像和山的隐逸君子。
我有扁舟蓑笠盟,落在吴头并楚尾。
我有过扁舟蓑笠的盟约,落在吴头楚尾的江湖之间。
挑灯今夜不成眠,免得相寻来梦里。
今夜挑灯不能入睡,免得你到梦中来寻觅。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和山推篷看梅之作。推篷即推开船篷,在水上观梅。道璨描写了寒风中芦苇沙际的凄清景象,以及推篷所见梅花的倔强姿态——"倔强横枝不受屈,玲珑孤标浄如洗",将梅花的品格与和山隐君子的精神相映照,写出了不畏严寒、坚守清操的隐逸之志。
逐句解读
「沙头寒声入芦苇,沙际暝烟湿微雨」——沙洲上寒风吹入芦苇丛中,沙际的暮烟湿润如微雨。以凄清之景起笔——寒声、芦苇、暝烟、微雨,构成冷寂的冬日画面。
「疎花明在树梢头,吟身卧在船蓬底」——稀疏的花朵明亮在树梢之上,吟诗之身卧在船篷之下。船上观花的独特视角——人在篷底而花在树梢,上下呼应。
「相看一笑大江横,白鸟不飞天似水」——相视一笑大江横亘眼前,白鸟不飞天空如水面般宁静。写推篷所见之景——大江横流、白鸟不飞、天水一色,极尽空阔寂静。
「逃禅英骨閟九原,褚郎有神呼得起」——逃禅者的英骨深埋九泉之下,褚郎有神力可以将其唤醒。化用褚遂良书法之典,写诗画可令先贤精神重现。
「倔强横枝不受屈,玲珑孤标浄如洗」——倔强的横枝不肯屈服,玲珑的孤高标格洁净如洗。写梅花的品格——横枝不屈如人之骨气,孤标玲珑如人之高洁。
「春风满面吹不开,冰雪满身冻不死」——春风满面也吹不开花,冰雪满身却冻不死它。写梅花之倔强——春风唤不醒(不趋时),冰雪杀不灭(不畏寒)。
「岁寒心事谁得知,大似和山隠君子」——岁寒中的心事谁能得知,极像和山的隐逸君子。以梅花比隐君子——岁寒之节与隐逸之操相通。
「我有扁舟蓑笠盟,落在吴头并楚尾」——我有过扁舟蓑笠的盟约,落在吴头楚尾的江湖之间。写自己的隐逸之志——扁舟蓑笠之约尚未实现。
「挑灯今夜不成眠,免得相寻来梦里」——今夜挑灯不能入睡,免得你到梦中来寻觅。末句以幽默写深情——不睡则不入梦,不入梦则不必在梦中相见,暗示白日里的思念之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寒"与"倔"为基调。开篇的寒声、暝烟、微雨营造了冷寂的氛围,而"倔强横枝不受屈"则在这冷寂中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
"春风满面吹不开,冰雪满身冻不死"是对梅的终极赞词——不趋时(春风吹不开)与不畏寒(冰雪冻不死),将梅的人格化推向极致。
"挑灯今夜不成眠,免得相寻来梦里"以反说正——不说"入梦相见"而说"不眠免得入梦",思念之深反衬得更加强烈。全诗从写景到咏物到言志,层层推进,梅、人、我三位一体。
总体评价
道璨此诗是一首出色的咏梅言志之作。
"倔强横枝不受屈,玲珑孤标浄如洗"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十四个字便写出了梅的全部精神:倔强、不屈、孤高、洁净。
"春风满面吹不开,冰雪满身冻不死"则进一步将这种精神推向极致——梅之可贵不在能开而在不愿开、不在能生而在不惧死。末句"挑灯今夜不成眠"的深情与前面梅花的冷傲形成有趣对照——梅花之冷与人心之热并存,这正是道璨诗歌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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