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开上人

宋 · 释道璨

译文

道人家住庐山寺,信脚东游二千里。

道人家住庐山寺,信脚东游了两千里。

三年饱吃浙西饭,不曾咬着浙西米。

三年吃了浙西的饭,却没有咬到过浙西的米。

大川恶拳打不活,石溪浅水浸不死。

大川的恶拳打不活,石溪的浅水浸不死。

自言辣手难近傍,祇有痴绝较些子。

自称辣手难以靠近,只有痴绝师还稍胜一筹。

要从窗下看庐山,归卧溪声山色里。

要从窗下看庐山,回去卧在溪声山色之中。

了无玄字涴胸怀,肯将佛法挂唇齿。

心中了无玄字玷污,怎肯将佛法挂在嘴上。

漠漠重湖五老前,衮衮九江千嶂底。

在五老峰前漠漠的重湖中,在千嶂之底滚滚的九江边。

空手携锄种白石,赤脚提篮挈流水。

空手携锄种白石,赤脚提篮舀流水。

有问参寻事若何,向道今年秋芋多。

有人问参寻之事如何,只说今年秋天的芋头多。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开上人,以长篇写一个庐山禅僧的云游与归隐。

"道人家住庐山寺,信脚东游二千里"——道人家住庐山寺,信脚东游了两千里。

"三年饱吃浙西饭,不曾咬着浙西米"——三年吃饱了浙西的饭,却没有咬到过浙西的米——意为虽在浙西三年,心未尝着于浙西。

"大川恶拳打不活,石溪浅水浸不死"——大川的恶拳打不活(不能让他开悟),石溪的浅水浸不死(也困不住他)。

"自言辣手难近傍,祇有痴绝较些子"——自称辣手难以靠近,只有痴绝师还稍胜一筹。

"要从窗下看庐山,归卧溪声山色里"——要从窗下看庐山,回去卧在溪声山色之中。

"了无玄字涴胸怀,肯将佛法挂唇齿"——了无玄字玷污胸怀,怎肯将佛法挂在嘴上。

"漠漠重湖五老前,衮衮九江千嶂底"——在漠漠重湖五老峰前,在滚滚九江千嶂之底。

"空手携锄种白石,赤脚提篮挈流水"——空手携锄种白石,赤脚提篮舀流水——写的是不可能的农事,喻禅修的超常。

"有问参寻事若何,向道今年秋芋多"——有人问参寻之事如何,只说今年秋天的芋头多。

逐句解读
「道人家住庐山寺,信脚东游二千里」——道人家住庐山寺,信脚东游了两千里。写开上人的来历与行程——庐山僧人,东游两千里到了浙西。

「三年饱吃浙西饭,不曾咬着浙西米」——三年吃了浙西的饭,却没咬到过浙西的米。写在浙西三年心未执着——身体在浙西,心不在浙西。

「大川恶拳打不活,石溪浅水浸不死」——大川的恶拳打不活,石溪的浅水浸不死。写开上人的坚韧——无论棒喝还是困境都动摇不了他。

「自言辣手难近傍,祇有痴绝较些子」——自称辣手难近,只有痴绝师还稍胜一筹。写开上人的自负——只有痴绝道冲能比他强一点。

「要从窗下看庐山,归卧溪声山色里」——要从窗下看庐山,回去卧在溪声山色中。写归隐的心愿——回到庐山,在溪声山色中安住。

「了无玄字涴胸怀,肯将佛法挂唇齿」——心中无玄字玷污,怎肯将佛法挂在嘴上。写不立文字——心中没有玄妙之字,也不肯把佛法挂在嘴上。

「漠漠重湖五老前,衮衮九江千嶂底」——在五老峰前漠漠的重湖中,在千嶂之底滚滚的九江边。写庐山的壮丽——五老峰与九江是庐山最壮观的景象。

「空手携锄种白石,赤脚提篮挈流水」——空手携锄种白石,赤脚提篮舀流水。写禅修的超常——种白石、舀流水,都是不可能的事,写禅的超越性。

「有问参寻事若何,向道今年秋芋多」——有人问参寻之事如何,只说今年秋芋多。写对参学的回应——不谈禅法,只说芋头,是最平常的回答。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写一个禅僧的完整形象。

"三年饱吃浙西饭,不曾咬着浙西米"——这一句是最精彩的表达——身体在浙西而心不在,吃了饭却没咬到米,是"身在红尘心在道"的生动比喻。

"空手携锄种白石,赤脚提篮挈流水"——种石与挈水都是不可能的农事,写禅修的超越——在平常中做不平常的事。

"有问参寻事若何,向道今年秋芋多"——以最平常的"芋头多"回答最深刻的"参寻事",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最好注解。全诗从行脚到归隐、从浙西到庐山、从参学到日常,写出了一个真正的禅僧形象——不在禅而在芋头,不在玄而在平常。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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