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诚上人
宋 · 释道璨
译文
长安城头秋日黄,长安道上秋风凉。
长安城头秋日的太阳泛着昏黄,长安道上秋风吹来阵阵凉意。
游子念亲从定起,一衲卷云归故乡。
游子思念双亲从禅定中起身,一身衲衣如卷云般归向故乡。
七月八月吴楚路,十里五里东南疆。
七月八月间走在吴楚的路上,十里五里地行过东南边疆。
遥知子母相见处,篱落黄花吹晚香。
遥想母子相见的那一刻,篱笆旁菊花飘来傍晚的幽香。
我母今年六十四,千丈白发应沧浪。
我的母亲今年六十四岁了,千丈白发映照着沧浪之水。
石田茆屋归未得,西山几度明斜阳。
石田茅屋至今未能归去,西山已几度映照斜阳。
因送君行发深省,天地阔远愁茫茫。
因送你出行而引发深深省思,天地辽阔遥远愁绪茫茫无边。
他年相寻君勿忘,杨柳当门水满塘。
他年寻访请君不要忘记,杨柳正长在门前水满池塘。
赏析
题解
此诗送诚上人归乡省母。道璨由诚上人的归乡思母,引发了自己对远方老母的深切思念。全诗从送别友人写起,转入对友人母子相会的想象,再转为对自己未能归养母亲的愧疚与忧愁,情感真挚动人,在送别诗中别具深情。
逐句解读
「长安城头秋日黄,长安道上秋风凉」——长安城头上秋日的阳光昏黄,长安道上秋风凄凉。以秋日秋风的萧瑟景象起笔,为送别营造氛围。
「游子念亲从定起,一衲卷云归故乡」——游子思念双亲从禅定中起身,一袭衲衣卷起云霞归向故乡。写诚上人因思亲而离定归乡,"卷云"写衲衣飘拂如云,有出尘之姿。
「七月八月吴楚路,十里五里东南疆」——七八月间走在吴楚的路上,十里五里地穿过东南疆域。写归途的漫长——月日之久、里数之远,层层推进。
「遥知子母相见处,篱落黄花吹晚香」——遥想母子相见的地方,篱笆旁的黄花在晚风中飘散着香气。以温馨的画面想象母子重逢——黄花晚香,是家的温暖。
「我母今年六十四,千丈白发应沧浪」——我的母亲今年六十四岁,千丈白发应如沧浪般苍老。由友人之母想到己母,"千丈白发"写衰老之甚,"应沧浪"写白发如浪,悲凉已极。
「石田茆屋归未得,西山几度明斜阳」——石田茅屋归去未能,西山已有几度夕阳斜照。写自己未能归乡奉母——茅屋空在而人未归,夕阳几度而归期未定。
「因送君行发深省,天地阔远愁茫茫」——因送你出行而引发深思,天地广阔辽远愁绪茫茫。由送别而省思——天地之大而归养之难,愁绪无边。
「他年相寻君勿忘,杨柳当门水满塘」——他年来寻访你请勿忘记,杨柳长在门前水满池塘。末句以家门口的杨柳池塘寄托归乡之望——家门之景如此清晰,归乡之心如此迫切。
艺术手法
此诗最动人的手法是"由彼及此"的联想。从诚上人的归乡思母,自然引出自己的思母之情,"遥知子母相见处"的温馨与"我母今年六十四"的悲凉形成强烈对比。
"千丈白发应沧浪"以夸张的比喻写母亲的白发——不说"满头"而说"千丈",不说"雪白"而说"沧浪",将衰老写成了一种壮阔的悲怆。
"西山几度明斜阳"以时间之速写等待之久——几度夕阳,几番盼望,几多失望。末句"杨柳当门水满塘"以最家常的景象收束全诗——不是宏大的山水,而是家门口的杨柳池塘,这份朴素正是思乡之情的最深处。
总体评价
道璨此诗是一首催人泪下的思母之作。作为僧人,他出家而未能归养母亲,这种"忠孝难以两全"的痛苦在"因送君行发深省"中得到了真切的表达。
"千丈白发应沧浪"的想象与"西山几度明斜阳"的等待,将僧人的思母之情写到了极致。末句"杨柳当门水满塘"以故乡的日常之景作结,不事雕饰而深情自见——最深的思念不在远方,而在家门口的那棵杨柳、那池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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