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山泉登芝山和文正公旧韵

宋 · 释道璨

译文

培𪣻视崔巍,眼高如许哉。

从小土丘仰望巍峨高山,眼界竟如此之高远啊。

举头天在上,四面景皆来。

抬头天空就在头顶,四面的风光尽收眼底。

渐老成多病,看山又一回。

年岁渐长多生疾病,又来看了一回山景。

尽供诗世界,霁色为君开。

这一切都供奉给诗歌的世界,雨后初晴的天色为你而展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道璨陪同山泉登芝山时,和范仲淹(文正公)旧韵而作。芝山在今江西鄱阳,范仲淹曾知饶州,有登芝山诗传世。道璨以僧人身份登山步韵,既有对前贤的追慕,也融入了自身对山水与人生的感悟。诗中由登高望远切入,转至衰老多病的身世之叹,最终以豁达之笔收束,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培𪣻视崔巍,眼高如许哉」——培𪣻即小土丘,崔巍指高耸之山。站在小丘上仰望巍峨大山,感叹眼界竟如此之高。看似写登临之状,实则暗喻人生境界:身处卑位而心怀高远。

「举头天在上,四面景皆来」——抬头天在头顶,四面风光尽收眼底。写登顶之后的开阔感受,天地之间一览无余,气象豁然。

「渐老成多病,看山又一回」——年岁渐长多生疾病,又来看山一回。笔锋一转,从壮阔之景落到衰老之身,"又一回"三字含无尽感慨,登山已非少年意气,而是暮年重访。

「尽供诗世界,霁色为君开」——一切都供奉给诗歌的世界,雨后初晴的天色为你而开。末联以晴空作结,"霁色"既写实——雨后天晴,也暗喻心境豁朗,以自然之晴朗回应人生之暮年多病。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与转折。

「培𪣻」与「崔巍」的对比,"小"与"大"的落差构成张力的起点;前四句写景之壮阔与后四句身世之苍凉形成第二重对比,而末句"霁色为君开"又以明丽之景冲淡了衰老之悲,形成情绪上的第三重转折。全诗以"眼高"起,以"色开"收,首尾呼应,情绪由昂扬而低回再归于旷达,节奏分明。

"尽供诗世界"一句尤为妙笔——以诗为世界,将衰老之悲转化为诗家之兴,体现了道璨以诗安身立命的僧人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和韵之作,却自有面目。道璨以僧人超然之态登山,不同于范仲淹的政治怀抱,而是将山水之乐与身世之感融为一炉。诗中"渐老成多病"的直白与"霁色为君开"的明朗形成有趣的张力,避免了纯粹的感伤,也非简单的达观,而是在二者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这正是宋人诗歌理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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