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 · 史达祖
译文
采绿随双桨,看山藉一筇。
双桨轻摇间采摘碧绿的水草,倚着竹杖观赏远山的风光。
关南桃树几番红。
关南的桃树已不知经历了几度花开花落。
昨夜诗情频在、雨声中。
昨夜的诗情频频在淅沥的雨声中被触动。
花径无云隔,苔垣只梦通。
花间小径没有云雾遮挡,长满青苔的墙垣却只能在梦中穿越。
旧欢一饷可过从。
旧日的欢情若要重续,片刻之间便可达成。
试觅鸳鸯新杏、简春风。
试着去寻觅鸳鸯栖息于新杏花间,借春风传递书信。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春日游赏中的怀旧之情。上片写水上采绿、看山策杖的闲适,以及雨中诗情的萌发;下片转入对旧欢的追忆与寻访,以鸳鸯新杏的意象收束,既有重续旧情的期盼,又有物是人非的惆怅。全词语言清丽,以「春」贯穿始终,从春景、春雨到春风,情感由淡转浓再归于含蓄的期待。
逐句解读
「采绿随双桨」,写春日泛舟水上,双桨轻摇间采摘碧绿的水草。「绿」字点明春色,「双桨」暗示舟行水上之闲适。
「看山藉一筇」,策杖看山,「筇」即竹杖。泛舟采绿是水上之趣,倚杖看山是陆上之闲,两句对举,勾勒出春日漫游的悠然画面。
「关南桃树几番红」,关南的桃树已几度花开花落。
「几番红」暗含时光流转之意,桃树年年红而人非年年同,看似写景实已暗伏追忆之情。
「昨夜诗情频在、雨声中」,昨夜的雨声不断触发诗情。雨声与诗情相连,既是因为雨夜易生愁思,也是因为雨声在记忆中与往昔的某个时刻相重叠,为下片的怀旧预作铺垫。
「花径无云隔」,花间小径没有云雾遮挡。
「云隔」喻指阻隔,此处反用,言花径本无阻隔,似乎可以通行无碍。
「苔垣只梦通」,长满青苔的墙垣却只能在梦中穿越。上句写现实的无阻与下句写梦境的可达形成对照:路虽通而墙仍在,清醒时过不去的只在梦中能过,暗示与旧欢之间隔着的不是物理距离而是人事变迁。
「旧欢一饷可过从」,旧日的欢情只要片刻便可重续。
「一饷」即片刻,此句似有自信可以重拾旧好,又似有再难如昔的隐忧,语气微妙。
「试觅鸳鸯新杏、简春风」,试着去寻觅那成双成对的鸳鸯栖息于新杏花间,向春风递送简讯。
「鸳鸯」喻情侣,「新杏」是春日新景,「简春风」意为借助春风传信。以寻觅意象作结,既是对重续旧情的渴望,也是对春风能否成全的不确定。
艺术手法
一、上下片以「雨声」与「梦通」为转捩。上片的闲适春景在下片转为怀旧追思,「雨声」既是触发诗情的媒介,也是唤醒记忆的契机,过渡自然。二、虚实对照。
「花径无云隔」为实写,路可通;
「苔垣只梦通」为虚写,墙难越。实与虚的对照将距离感与可望不可即的惆怅表现得含蓄有味。三、结句以意象叠加暗示情思。
「鸳鸯新杏」与「简春风」两组意象叠加,鸳鸯成双反衬主人公之孤单,新杏初绽暗示希望之萌芽,而「试觅」一词又将期待限定在不确定之中,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以清丽笔调写春日怀旧,上片闲适而暗含追忆,下片思旧而终含期盼。史达祖善于在看似轻快的景物描写中渗透深沉的怀旧情绪,「苔垣只梦通」一句尤为警策,以梦境写现实的阻隔,含蓄而有力。结句「试觅鸳鸯新杏、简春风」不作断语,以寻觅和试探收束,留下余韵,与南歌子一调的婉约格调正相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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