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费恭父
宋 · 释宝昙
译文
担头蜀货无锱铢,两笼只载先君书。
担头上蜀地的货物一丝一毫也没有,两个笼子只装着先父的书籍。
但知不败乃翁事,报与不报君何须。
只知不能败坏父亲的事业,至于报答与否你又何必计较。
渥洼一日新生驹,黄金羁勒安用渠。
渥洼水一日新生的天马驹,黄金做的羁勒对它有什么用处。
西风千里饱刍秣,养此汗血倾京都。
西风千里饱食草料,养这匹汗血宝马终将倾动京都。
我营北山瓜芋区,君来饮水同饭蔬。
我在北山经营种瓜种芋的田地,你来饮水同吃粗蔬淡饭。
明朝笑出白云去,我恐尘土粘君须。
明天笑着走出白云深处离去,我只怕尘土沾上你的胡须。
就中行李愁僮奴,一束诗稿牛腰粗。
其中行李让僮仆发愁,一束诗稿却有牛腰那么粗。
是诚痴绝天下无,此子费子西归图。
这确实是天下没有的痴绝之人,这就是费子西归的写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费恭父西归之作。诗中描写了费恭父一担蜀货全无、两笼只载先父之书的清贫行囊,以戏谑的笔调写出了对友人守贫重道精神的赞美。全诗在送别的伤感中融入了诙谐的元素,以「痴绝天下无」的极端评价表达了对友人至高的敬意。
逐句解读
「担头蜀货无锱铢,两笼只载先君书」——担头上蜀地的货物没有一丝一毫,两个笼子只装着先父的书籍——以极端的清贫写费恭父的志向。
「但知不败乃翁事,报与不报君何须」——只知不能败坏父亲的事业,至于报答与否你何必计较——守先人之志重于报答之恩。
「渥洼一日新生驹,黄金羁勒安用渠」——渥洼水一日新生的天马驹,黄金做的羁勒对它有何用处——以天马喻费恭父不受束缚。
「西风千里饱刍秣,养此汗血倾京都」——西风千里饱食刍秣,养这汗血宝马倾动京都——虽在艰苦中却终将震惊世人。
「我营北山瓜芋区,君来饮水同饭蔬」——我在北山经营瓜芋之区,你来饮水同吃蔬菜——写两人清苦而相得的友谊。
「明朝笑出白云去,我恐尘土粘君须」——明日笑着走出白云深处,我恐怕尘土沾上你的胡须——忧虑友人入世受污。
「就中行李愁僮奴,一束诗稿牛腰粗」——其中行李让僮仆发愁,一束诗稿却有牛腰那么粗——以诗稿之丰写才学之富。
「是诚痴绝天下无,此子费子西归图」——这确实是天下没有的痴绝之人,这就是费子西归的图景——以「痴绝」极赞其精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写深沉的情感,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担头蜀货无锱铢,两笼只载先君书」以鲜明的对比开篇——货物全无与书籍满笼——一语点明费恭父守贫重道的精神。
「渥洼一日新生驹」以天马驹喻费恭父,黄金羁勒安用渠则以反问表达对自由精神的赞赏。
「一束诗稿牛腰粗」以夸张手法写诗稿之丰,既是写实也是赞美。结句「是诚痴绝天下无」以「痴绝」这一看似贬义实则极赞的词语收束全诗,将费恭父的守贫重道升华为一种超越世俗的「痴」,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独辟蹊径,不以伤感为主调而以诙谐赞赏为特色。诗人以清贫行囊、天马驹、牛腰诗稿等具体意象勾勒出一个守贫重道、才华横溢而又不拘俗礼的知识分子形象。全诗语言生动活泼,在戏谑中饱含深情,「痴绝天下无」四字既是友人的画像也是诗人的致敬,是送别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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