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架
宋 · 沈与求
译文
联络樛枝架短檐,苍髯绿骨尚依然。
交缠的松枝搭成棚架覆在矮檐下,苍老的松皮如须翠绿的枝干如骨依然保持本来姿态。
袪除畏日心三伏,领略清风直四筵。
在三伏酷暑中驱散了对烈日的畏惧,让人尽情领略直透四方宴席的清风。
好在老龙蟠夭矫,悮来孤鹤舞蹁跹。
妙在松枝如老龙蟠踞夭矫腾跃,又似孤鹤误入翩翩起舞。
那堪侧雨敲窗夜,贪听飕飕自不眠。
怎堪斜雨敲窗的夜晚,贪恋松间飕飕风声竟自不能入眠。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松架,即以松树枝干交缠搭成棚架,覆于屋檐之下。沈与求借松架之形貌与功能,既写物象之奇,又寄托情怀。诗中以龙、鹤喻松枝之姿态,末联转写雨夜听风,由视觉转入听觉,情景交融,意趣深远。
逐句解读
「联络樛枝架短檐」——交缠的松枝攀缘搭成棚架,覆于低矮的屋檐之下。
「联络」写出枝干交缠之密,「樛枝」指向下弯曲的树枝,点明松架的天然形态。
「苍髯绿骨尚依然」——苍老的松皮如须,翠绿的枝干如骨,依然保持着松树本来的姿态。
「苍髯」拟人,以老者长须喻松皮,「绿骨」以骨骼喻松枝,写出松树虽为架而本色不改。
「袪除畏日心三伏」——在三伏酷暑中,松架遮蔽烈日,驱散了人们对炎日的畏惧。
「心三伏」指三伏天心中畏热之意。
「领略清风直四筵」——清风徐来,直透四方宴席,让人尽情领略凉意。
「直四筵」写清风无阻地吹遍四周坐席,可见松架虽遮阳而不挡风。
「好在老龙蟠夭矫」——松枝弯曲盘旋,如老龙蟠踞而夭矫腾跃。
「好在」意谓妙在,「老龙蟠夭矫」以龙喻松,写出松枝屈伸有致的动态美。
「悮来孤鹤舞蹁跹」——孤鹤误入松间,翩翩起舞,更添飘逸之姿。
「悮来」即误来,写鹤之偶然,「蹁跹」形容舞姿轻盈。
「那堪侧雨敲窗夜」——怎堪斜雨敲打窗棂的夜晚。
「侧雨」即斜雨,「那堪」表达难以承受之情。
「贪听飕飕自不眠」——贪恋听那松间风声飕飕,竟自不能入眠。
「贪听」写出对松风之音的痴迷,由景物转向心境,松架之美不在形而在声,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一、拟人比喻叠用:以「苍髯」喻松皮、「绿骨」喻松干、「老龙」喻盘枝、「孤鹤」喻飞叶,四重比喻由实入虚,层层推进。二、感官转换:前三联以视觉为主,末联转向听觉,以声写静,以动衬幽。三、结句翻折:「那堪」本为不堪之意,却接「贪听」反转,写出既苦风雨又爱松风的矛盾心理,曲折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咏物而不滞于物,以松架为载体,写出人与自然的亲近关系。松架遮阳送风,诗人贪听松声,物我之间毫无隔阂。末联雨夜不眠的描写,将白日之赏转化为夜间之痴,意境由明转幽,格调清逸,是宋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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