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三首 其一
宋 · 沈与求
译文
应俗由来嬾,谋身尚敢先。
应付世俗之事向来慵懒,但为自身谋算时尚敢争先。
栖栖从见嫉,仆仆岂能贤。
忙碌不安反而遭人嫉妒,劳碌奔波岂能算作贤明?
骏马常追日,方舟可济川。
骏马常常追逐太阳,方舟可以渡过大河。
人生各有趣,心目慎相怜。
人生各有各的志趣追求,彼此之心应当慎重相待理解。
赏析
题解
此为书怀三首第一首,抒写诗人的处世态度与人生选择。诗中以骏马追日、方舟济川的意象表达进取之心,又以"人生各有趣"强调个体选择的差异,在进取与随缘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逐句解读
「应俗由来嬾」"应俗"即应付世俗,"嬾"同"懒",应付世俗之事向来慵懒不喜。
「谋身尚敢先」"谋身"为经营自身,"尚敢先"谓在为自己谋算时尚敢争先,虽不愿应俗但关乎自身之事仍不甘落后。
「栖栖从见嫉」"栖栖"为忙碌不安貌,出自《论语》描写孔子之语,"从见嫉"谓随俗忙碌反遭人嫉妒。
「仆仆岂能贤」"仆仆"为烦劳之态,"岂能贤"即岂能称为贤明,劳碌奔波岂能算是贤德?「骏马常追日」"追日"用夸父逐日之典,以骏马追日喻志向远大、积极进取。
「方舟可济川」"方舟"为两船并行,"济川"谓渡河,以方舟济川喻有能力渡过难关、匡济时艰。
「人生各有趣」"趣"同"趋",志趣方向,人生各有各的志趣与追求。
「心目慎相怜」"心目"指心之所想、目之所视,"慎相怜"谓慎重地互相怜惜理解,不同志趣之人当慎重对待彼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嬾"与"先"的矛盾开篇,揭示诗人内心应俗与谋身之间的矛盾。颔联"栖栖见嫉"与"仆仆岂贤"以反问语气否定奔波劳碌的价值。颈联"骏马追日"与"方舟济川"一马一舟、一日一川,以雄健意象振起全诗。尾联"各有趣"与"慎相怜"从个人推及普遍,以包容态度对待不同的人生选择。全诗在懒与先、栖栖与济川、各有趣与慎相怜之间形成多组张力,思辨色彩浓厚。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怀为题,写出了南宋士人在进取与退守之间的矛盾心态。诗人并非真懒,而是不愿应俗;并非不能进取,而是不愿仆仆劳碌。骏马追日的雄心与人生各有趣的达观并存,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士人对人生出处的理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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