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宋 · 沈与求

译文

杏火烧空泼眼明,游人荡桨渌芜城。

杏花如火映照长空令人双目明亮,游人荡桨泛舟于绿水芜城。

山歌惯习吴歈调,水戏终含楚些声。

山歌早已习惯吴地的曲调,水上嬉戏终究带有楚地招魂的声韵。

草满池塘春涨浅,鷰归帘幕午风轻。

青草长满池塘春水浅浅上涨,燕子飞回帘幕间午后微风轻拂。

踏青旧约谁能问,已喜年来粥有饧。

踏青的旧约有谁能来问询,只欣喜近年来寒食粥中终于有了糖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清明为题,写清明时节江南水乡的春景与民俗。诗中杏火泼眼、游人荡桨、山歌吴调、水戏楚声、池塘春涨、燕归风轻、粥有饧糖,构成一幅色彩明丽、声韵悠扬的清明风俗画。末以"踏青旧约谁能问,已喜年来粥有饧"将旧约难践与年丰可喜并置,感慨中带欣慰。

逐句解读
「杏火烧空泼眼明,游人荡桨渌芜城。」杏花如火烧长空泼洒得人眼明亮,游人摇桨荡过绿水边的芜城。

"杏火"即杏花红艳如火,"烧空"写其盛放之烈,"泼眼明"写花色的明艳夺目;"渌"即清澈,"芜城"即荒芜的城池。首联以杏花之明艳写春光之浓。

「山歌惯习吴歈调,水戏终含楚些声。」山歌已经习惯了吴地的曲调,水上的百戏最终还包含楚地的招魂声。

"吴歈"即吴地的歌曲,"楚些"即楚地的招魂歌("些"是《招魂》中的语词)。此联写吴楚文化的交融,山歌水戏中既有吴音的婉转也有楚声的悲凉。

「草满池塘春涨浅,鷰归帘幕午风轻。」青草长满池塘春水涨得浅浅的,燕子归来穿过帘幕午后的风轻轻吹拂。此联写春景的恬静优美,草满、池浅、燕归、风轻,四个意象组合出一幅宁静的江南春景。

「踏青旧约谁能问,已喜年来粥有饧。」踏青的旧日约定谁还能问起,已经欣喜近年来寒食粥里有饧糖了。

"踏青"即清明出游,"饧"即麦芽糖,寒食节食粥加饧是传统习俗。末联以旧约难践的遗憾与粥有饧的欣慰作结,一憾一喜,人生况味尽在其中。

艺术手法
一、色彩浓烈:杏火之红、渌水之绿、草满之青,色彩对比鲜明而浓郁,与清明时节的生气勃勃相得益彰。二、声韵交织:山歌吴歈、水戏楚些,不同地域的音乐在同一画面中交织,文化层次丰富。三、以小见大:"粥有饧"是极小的饮食细节,却折射出年景的丰足——连寒食粥都能加饧糖,说明生活还算过得去。

总体评价
此诗写清明时节的江南风光极为出色,"杏火烧空泼眼明"一句以火喻花,极写杏花的浓烈与耀眼,为全诗奠定了热烈的基调。

"草满池塘春涨浅,鷰归帘幕午风轻"一联则以恬静的笔触写出了清明午后的慵懒与安宁,与首联的热烈形成节奏上的缓急交替。末联"已喜年来粥有饧"以极小的生活细节收束全诗,在宏大的春景中落点于日常的温馨,由大而小,由景而情,收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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