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学士兄述怀 其一

宋 · 沈与求

译文

故国风烟素已谙,结茅端欲占重岚。

故国风烟向来已经熟悉,正想搭建茅屋占据这重重山峦。

聚蚊那肯追金谷,号虎真成赋石龛。

岂肯如聚蚊般追逐金谷富贵,与虎啸为邻倒真成了石龛赋诗之趣。

阨运经过度阳九,幻生颠倒识朝三。

正在经历阳九之厄的阨运,颠倒幻生中识得世事如朝三暮四。

它年自有鸡豚约,小阮新居卜道南。

他年自有鸡豚相待的田园之约,侄辈新居卜定在道南之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学士兄述怀组诗第一首,抒写归隐之志与对时运的感慨。诗以聚蚊号虎、阳九之厄等意象,写出身处乱世的不安与对归隐田园的向往。

逐句解读
「故国风烟素已谙」"素已谙"谓向来已经熟悉,对故国的风烟景象早已了然于心。

「结茅端欲占重岚」"结茅"即搭建茅屋,"端欲"为正想,"占重岚"谓占据山峦重叠之处,正想在这深山中结茅隐居。

「聚蚊那肯追金谷」"聚蚊"喻趋炎附势的小人,"金谷"指石崇金谷园,代指富贵荣华,岂肯追随小人趋附金谷之富?「号虎真成赋石龛」"号虎"指虎啸山间,"赋石龛"谓在石龛旁作诗吟咏,与虎啸为邻反成山林赋诗之趣。

「阨运经过度阳九」"阳九"为道家术语,指极厄之运,"度"谓度过,正在经历阳九之厄的阨运。

「幻生颠倒识朝三」"朝三"典出《庄子》"朝三暮四",喻世事的变幻无常,在颠倒的幻生中识得世事如朝三暮四般不可执着。

「它年自有鸡豚约」"鸡豚约"指农家质朴的邀约,他年自有鸡豚相待的田园之约。

「小阮新居卜道南」"小阮"指阮咸,此处借指侄辈,"卜道南"谓卜居于道路之南,化用阮籍阮咸南北巷之典,表达安贫乐道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谙"与"占"奠定归隐基调,颔联"聚蚊追金谷"与"号虎赋石龛"对比鲜明:富贵如聚蚊可耻,贫贱如号虎可乐。颈联"阳九阨运"与"朝三幻生"以道家哲学观照乱世,将政治灾难化为宇宙循环与人生虚幻的哲思,在灾难中寻找精神出路。末以"鸡豚约""卜道南"的田园画面作结,化用阮氏竹林之典,表明隐逸的决心与对简朴生活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述怀为题,将乱世的阨运与个人的归隐之志融合一体。聚蚊金谷的鄙弃与号虎石龛的旷达构成价值取舍,阳九朝三的哲思则为乱世人生提供了超越性的精神支撑。末以鸡豚田约与卜居道南收束,在乱世中坚守了田园生活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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