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次律兄除夜述怀 其二
宋 · 沈与求
译文
饯岁邻翁席屡移,拍歌犹听夜深归。
与邻翁一起辞岁酒席已多次挪移,夜深之时犹能听到击节歌唱归来。
尊浮冻螘霜逾重,林噪寒鸦日未晞。
酒面浮着冻蚁般泡沫霜气愈发浓重,林中寒鸦聒噪太阳还未升起。
剰叹飞腾怜杜老,过为孤愤陋韩非。
更叹息杜甫壮志飞腾却一生坎坷,过分孤愤反而连韩非也不如。
干戈满眼伤时节,遣戍长闻赋采薇。
满眼战乱令人伤感时节,长久听闻征戍之人赋采薇之诗。
赏析
题解
此为除夜述怀组诗第二首,笔调较前首更为沉痛。诗中以"剩叹飞腾怜杜老,过为孤愤陋韩非"的自比写壮志未酬之痛,末以"干戈满眼伤时节,遣戍长闻赋采薇"将个人之感上升为家国之忧。
逐句解读
「饯岁邻翁席屡移」"饯岁"即辞岁,"席屡移"谓酒席多次迁移,与邻翁一起辞岁,酒席已多次挪移。
「拍歌犹听夜深归」"拍歌"为击节而歌,夜深之时犹能听到邻人击节歌唱归来。
「尊浮冻螘霜逾重」"冻螘"指酒面冻结如蚁的白色泡沫,"霜逾重"谓霜更加浓重,酒面上浮着冻蚁般的泡沫,霜气愈发浓重。
「林噪寒鸦日未晞」"林噪寒鸦"写寒鸦在林中聒噪,"日未晞"谓太阳还未升起,树林中寒鸦聒噪天还未亮。
「剰叹飞腾怜杜老」"剩叹"即更叹,"飞腾"指壮志飞腾,"怜杜老"为怜惜杜甫,更叹息杜甫壮志飞腾却一生坎坷。
「过为孤愤陋韩非」"过为"即过分,"孤愤"指韩非《孤愤》篇,"陋"为简陋、不足,过分表现孤愤反而不如韩非——韩非尚有著书传世,自己连韩非也不如。
「干戈满眼伤时节」"干戈满眼"指到处是战争,"伤时节"为伤感时节,满眼都是战乱令人伤感时事。
「遣戍长闻赋采薇」"遣戍"指征发兵役戍边,"赋采薇"用《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典,长久听闻征戍之人赋采薇之诗,战争不断百姓苦于征戍。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除夜守岁为时间背景,以"饯岁""夜深""日未晞"点明时间推移,从夜晚到天明。颔联"冻螘霜重"与"寒鸦日未晞"以寒冷意象渲染除夜的凄清。颈联"飞腾怜杜老"与"孤愤陋韩非"以杜甫、韩非自比——壮志如杜甫而不遇,孤愤如韩非而不如,自我评价极为沉痛。尾联"干戈满眼"与"赋采薇"将个人怀才不遇之痛与天下百姓征戍之苦合而为一,由个人之悲上升到家国之痛,境界顿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夜述怀为题,将个人壮志未酬之痛与家国战乱之苦交织书写。怜杜老与陋韩非的自比沉痛之极,干戈满眼与赋采薇的家国之忧则将个人悲剧上升为时代悲剧。全诗情调悲凉而笔力遒劲,在除夜诗中以深沉的家国情怀与悲壮的人格自觉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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