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二首 其二

宋 · 沈与求

译文

仙翁五十鬓犹青,高卧柴门昼亦扃。

仙翁年已五十双鬓仍然乌青,高卧柴门之中白天也闭门不出。

茅舍已忘钟鼎梦,蒲轮休过薜萝亭。

茅屋之中早已忘却了功名利禄之梦,蒲轮安车不必经过这薜萝之亭。

阴森门巷先生柳,寂寞江天处士星。

门巷幽深有先生所栽的柳树,寂寞的江天映照着处士的星辰。

晚岁田家农事了,闲抄宁戚相牛经。

晚年农家农事已经完毕,闲来抄写宁戚的相牛经书。

赏析

题解
此为草堂二首的第二首,写一位仙翁般的隐士形象。诗中从年龄、居所、心态、门巷、身份、日常六个方面刻划隐士,形象丰满,意境清幽,与第一首相辅相成。

逐句解读
「仙翁五十鬓犹青」——仙翁年方五十,鬓发仍然青黑。

「仙翁」是对隐士的尊称,「鬓犹青」写其不显老态,与「仙翁」之名相符。

「高卧柴门昼亦扃」——高卧于柴门之内,白天也闭着门。

「高卧」写其不愿出仕,「昼亦扃」写连白天也闭门谢客,可见其隐居之深。

「茅舍已忘钟鼎梦」——住在茅舍中已忘却了钟鼎富贵的旧梦。

「钟鼎」指高官厚禄,「已忘」写彻底放下。

「蒲轮休过薜萝亭」——朝廷的蒲轮安车不必经过薜萝亭了。

「蒲轮」指朝廷征聘贤士时所用的蒲草裹轮之车,「薜萝亭」指隐士居所,此句写朝廷征召他也不应。

「阴森门巷先生柳」——门前巷中阴森地种着先生柳。

「先生柳」典出陶渊明「五柳先生」,以柳喻隐士之志。

「寂寞江天处士星」——寂寞的江天之上映照着处士星。

「处士星」指隐士之星,以星喻其孤高。此联以柳与星两个意象,一地一天、一近一远,写出隐士的孤独与高洁。

「晚岁田家农事了」——晚年在农家农事已毕。

「农事了」写农闲时节的安宁。

「闲抄宁戚相牛经」——闲暇时抄写宁戚的相牛经。

「宁戚」是春秋时卫人,曾作《相牛经》,此写隐士以抄写农书为乐,既切合草堂的乡村环境,又暗示其有经世之才而不用于世。

艺术手法
一、以星象映人品:「处士星」将隐士人格投射到天象,以星之高洁写人之清逸。二、典故对举:陶渊明五柳与宁戚相牛,一为隐逸之祖、一为怀才不遇之贤,两个典故从不同侧面丰富隐士形象。三、动静结合:「高卧」「昼扃」是静,「闲抄」是动,以静为主、以动为辅,写隐居生活之闲适有序。

总体评价
此首刻划隐士形象比第一首更为具体丰满。从「鬓犹青」的外貌到「已忘钟鼎梦」的内心,从「先生柳」的门巷到「处士星」的星空,从「农事了」的日常到「相牛经」的雅趣,层层铺写,一位不慕荣利、安于草堂的隐士形象跃然纸上。末句「闲抄宁戚相牛经」以看似闲淡的细节收束,实则暗含经世之才湮没于乡野的感慨,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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