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中有盛年休官者感而赋诗
宋 · 沈与求
译文
中都如海士如鳞,乘雁双凫亦见驯。
京城如海一般士人多如鱼鳞密布,乘雁双凫般的随波逐流者也已习惯被驯服。
林下已无长往客,江头谁伴独醒人。
山林之下已经没有长住不返的隐士了,江头谁来陪伴这独醒之人呢。
因循傥使能成事,彊健何须便乞身。
因循守旧假如也能成就事业,身体强健又何必急着辞官呢。
但喜高风激颓俗,要令钟漏一番新。
只喜有高风亮节之人能激荡颓败的世风,要让钟漏之声焕然一新。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报中载有盛年休官者而感发,写对仕途与归隐的思考。诗中以"中都如海士如鳞"写京城人才之众,以"乘雁双凫亦见驯"写自己已习惯官场,"林下已无长往客"写真正的隐士已不复存在,末以"但喜高风激颓俗,要令钟漏一番新"写希望有高风亮节之人激荡颓败的风俗,使时代焕然一新。
逐句解读
「中都如海士如鳞,乘雁双凫亦见驯。」京城如海一般士人多如鱼鳞,乘雁双凫也已被驯服了。
"中都"即京城,"士如鳞"写士人之多如鱼鳞密布;
"乘雁双凫"典出《庄子》和扬雄,指随波逐流之人,"亦见驯"写自己已被官场驯化。
「林下已无长往客,江头谁伴独醒人。」山林之下已经没有长住不归的隐士了,江头谁来陪伴独醒之人呢。
"林下"指隐居之地,"长往客"即一去不返的隐士;
"独醒"典出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指保持清醒的人。此联写隐士与清醒者都已成为稀缺之人的悲哀。
「因循傥使能成事,彊健何须便乞身。」因循守旧如果也能成就事业,身体健康又何必急着辞官呢。
"因循"即沿袭旧规不思进取,"傥使"即假如,"成事"即成就事业;
"乞身"即辞官。此联以反讽的语气写因循误国——因循者不可能成事,健康也不应成为继续做官的理由。
「但喜高风激颓俗,要令钟漏一番新。」只喜有高风亮节之人能激荡颓败的风俗,要让钟漏之声焕然一新。
"高风"指高尚的风节,"颓俗"指颓败的世风,"钟漏一番新"以钟声漏滴喻时代更替,期待新风气的到来。末联表达了对改变的期待与信心。
艺术手法
一、比喻生动:"士如鳞"写人才之众,"乘雁双凫"写随波逐流,比喻贴切而形象。二、典故对照:"长往客"与"独醒人"分别指向隐逸与坚守两种态度,但都已成稀缺之人,双重失落使感慨更深。三、反讽有力:"因循傥使能成事"以假设的荒谬性暗示因循绝不能成事,反讽的力度胜过正面的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由盛年休官的新闻引出对仕途与归隐的深层思考。
"林下已无长往客,江头谁伴独醒人"一联最为警策,隐士与独醒者都已成为异类,这既是个人处境的描述,也是时代风气的诊断。末联"但喜高风激颓俗"以期待收束,虽知颓俗难挽但仍寄望于高风亮节之人,不至过于消沉。全诗议论而能以形象出之,感慨深沉而不失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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