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有感

宋 · 沈辽

译文

斋阁夜不寐,耿耿对华烛。

书斋里夜里睡不着,心中不安地对着华丽的蜡烛。

眼病懒读书,投老亦忘欲。

眼睛有病懒得读书,到了老年也忘却了欲望。

华宠非我愿,终不蹈迫辱。

荣华恩宠不是我的愿望,终究不愿陷入逼迫屈辱的境地。

五亩穷巷居,薄有数斗粟。

住在五亩大的穷巷之中,还有几斗粗粮可以度日。

归来解衣袂,何为愧仰屋。

回来解开衣袖,为什么还要惭愧地仰望屋梁。

天晴步明月,雨暗一棋局。

天晴时在月光下漫步,下雨天暗时就下一局棋。

四夷正耀兵,百姓食不足。

四方蛮夷正在炫耀武力,百姓的粮食却不够吃。

为谢支离疏,吾方外羁束。

请转告支离疏那样的散人,我正在受着外物的羁绊约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辽夜坐有感之作。斋阁之中夜不能寐,耿耿对着华烛。眼病懒得读书,到了老年也忘了欲望。华宠非我所愿,终究不蹈迫辱之境。五亩穷巷居住,薄有数斗之粟。归来解去衣袂,为何愧疚仰视屋室。天晴时步月而行,雨暗时下一棋局。四方蛮夷正耀兵威,百姓粮食不足。为谢支离疏,我正在摆脱外在的羁束。全诗以夜坐的感悟写贫居的安适与对国事的忧虑。

逐句解读
「斋阁夜不寐」斋阁之中夜不能寐。写失眠的夜晚。

「耿耿对华烛」耿耿地对着华烛。写夜坐的无眠。

「眼病懒读书」眼病懒得读书。写身体的衰老与倦怠。

「投老亦忘欲」到了老年也忘了欲望。写欲望的消退。

「华宠非我愿」华宠非我所愿。写对功名的不慕。

「终不蹈迫辱」终究不蹈迫辱之境。写人格的坚守。

「五亩穷巷居」五亩穷巷中居住。写居处的偏僻与简陋。

「薄有数斗粟」薄有数斗粟米。写家资的微薄。

「归来解衣袂」归来解去衣袂。写归家的放松。

「何为愧仰屋」为何愧疚仰视屋室。写对贫居的坦然。

「天晴步明月」天晴时在月下漫步。写晴夜的闲适。

「雨暗一棋局」雨暗时下一局棋。写雨夜的消遣。

「四夷正耀兵」四方蛮夷正耀兵威。写边疆的紧张。

「百姓食不足」百姓粮食不足。写民生的困苦。

「为谢支离疏」为谢支离疏。用《庄子》支离疏之典,写形体的残缺反得保全。

「吾方外羁束」我正在摆脱外在的羁束。写精神的解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个人的贫居安适与国家的忧患为双层结构。前半写个人的自适:不寐对烛、眼病忘欲、五亩穷巷、步月棋局,是典型的文人隐居生活。

"四夷正耀兵,百姓食不足"突然将视角拉向国家,个人的安适与国家的危难形成强烈的反差。末联以庄子"支离疏"之典写全诗的哲理——形体的残缺(贫居)反得保全,而那些显贵者反而陷入迫辱之中。

"吾方外羁束"写精神的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坐的感悟写贫居的安适与对国事的忧虑,个人与国家的双重关怀使全诗厚重而有深度,是沈辽夜坐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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