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观大水

宋 · 沈辽

译文

春雨淫不已,江水一夕涨。

春雨连绵不停,江水一夜之间暴涨。

初闻渐其栅,离明已三丈。

起初听说水渐渐漫过了栅栏,等到天亮时已经涨了三丈高。

老弱走山去,浮沉困丁壮。

老弱之人逃往山上,青壮年也在洪水中浮沉受困。

髙楼半欲没,木杪维舟舫。

高楼大半快要被淹没,船只在树梢上系泊。

睢阜已怀襄,那能辨闾巷。

高地已被水包围,哪里还能分辨街巷。

升髙瞰其下,犬牙萦叠嶂。

登上高处俯瞰下面,犬牙交错的山峰环绕重叠。

始知地形隘,何由保无恙。

才知道这里地势狭窄,如何能保平安无恙。

湘川浩东下,其势不相让。

湘水浩荡向东流去,水势汹涌互不相让。

安得驱山泽,移徙就空旷。

怎能够驱使山泽,让人们迁移到空旷之处。

市井安且平,黎民获生养。

使市井安宁平稳,百姓得以生息养育。

群流亦适性,千里肆夷漾。

众水流也能顺其本性,千里肆意平缓流淌。

斯怀知未遂,蓬茆独怊怅。

知道这个心愿难以实现,独自在茅屋中惆怅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辽零陵观大水之作。春雨淫雨不止,江水一夕暴涨。初闻渐淹其栅栏,黎明已涨三丈。老弱逃往山上,浮沉困住了丁壮。高楼半要没入水中,树梢上系着舟舫。睢阜已遭怀襄之患,怎能分辨闾巷。升高俯瞰其下,犬牙般萦绕叠嶂。才知地形狭窄,如何保得无恙。湘川浩荡东下,其势互不相让。怎能驱赶山泽,迁徙就向空旷。市井安且平静,黎民获得生养。群流也各适其性,千里肆意夷漾。此怀知道未能实现,蓬门中独自怊怅。全诗以观大水写对洪灾的惊骇与对民生安定的愿望。

逐句解读
「春雨淫不已」春雨淫雨不止。写春雨的持续。

「江水一夕涨」江水一夕暴涨。写水涨的迅速。

「初闻渐其栅」初闻渐淹其栅栏。写水灾的开始。

「离明已三丈」黎明已涨三丈。写水位的惊人上升。

「老弱走山去」老弱逃往山上。写逃难的人群。

「浮沉困丁壮」浮沉困住了丁壮。写壮年人被困水中。

「髙楼半欲没」高楼半要没入水中。写水位的逼近屋顶。

「木杪维舟舫」树梢上系着舟舫。写水位的达到树梢高度。

「睢阜已怀襄」睢阜已遭怀襄之患。

"怀襄"指洪水包围,写灾情的严重。

「那能辨闾巷」怎能分辨闾巷。写水面已淹没了街道。

「升髙瞰其下」升高俯瞰其下。写登高观水。

「犬牙萦叠嶂」犬牙般萦绕叠嶂。写洪水在山间的分布。

「始知地形隘」才知地形狭窄。写地形的局限。

「何由保无恙」如何保得无恙。写对安全的担忧。

「湘川浩东下」湘川浩荡东下。写水势的浩大。

「其势不相让」其势互不相让。写水势的凶猛。

「安得驱山泽」怎能驱赶山泽。写移山的愿望。

「移徙就空旷」迁徙就向空旷。写搬迁到开阔地带的设想。

「市井安且平」市井安且平静。写理想中的城市。

「黎民获生养」黎民获得生养。写民生之愿。

「群流亦适性」群流也各适其性。写水患的根本解决。

「千里肆夷漾」千里肆意夷漾。写水流的自由奔放。

「斯怀知未遂」此怀知道未能实现。写理想的遥不可及。

「蓬茆独怊怅」蓬门中独自怊怅。写独自的惆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洪灾的纪实为前半,以治水的理想为后半。

"老弱走山去,浮沉困丁壮"以老弱与丁壮的不同遭遇写灾情的人间惨状。

"高楼半欲没,木杪维舟舫"以高楼与树梢的尺度写水位的惊人。后半以"安得驱山泽"的理想写治水的根本之策——不是筑堤而是搬迁到空旷之地,让人与水各得其所。末联"斯怀知未遂"以理想的不可能实现写治水之难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大水写对洪灾的惊骇与对民生安定的愿望,纪实的沉痛与理想的远大交织,是沈辽纪事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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