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年五月十五日夜澧阳观月

宋 · 沈辽

译文

少年怅不乐,明日何为哉。

少年时惆怅不快乐,明天该做什么呢。

扬眉一遐赏,寂寂更伤怀。

扬眉远望做一次远游之赏,反而更加寂寂地伤怀。

念昔吾州乐,泛舟湖上来。

回忆从前吾州的欢乐,泛舟从湖上来。

佳宾适所好,欢计成金罍。

佳宾恰好投其所好,欢乐的聚会置办了金色的酒器。

妖歌有送响,度曲清且哀。

妖娆的歌声有回响相送,唱出的曲调清越而哀婉。

留连夕阳下,夜色起山隈。

留连不舍直到夕阳西下,夜色从山弯处升起。

光明水晶域,素彩中天开。

月光照耀如同水晶之域,素白的月华在中天展开。

龙香弄微风,四顾绝纤埃。

龙涎香气随微风飘荡,四顾不见一丝尘埃。

澄波照上下,倒影出瑶台。

澄澈的波光照映上下,倒影中出现了瑶台仙境。

红烛渐向微,始知夜漏催。

红烛渐渐微弱,才知道夜漏在催促时光。

美人屡更衣,含笑玉山𬯎。

美人频频更换衣裳,含笑醉倒如玉山倾颓。

欢乐殊未央,鼓枻中洲回。

欢乐还未到尽头,便鼓桨向中洲划回。

人生无忧患,遇乐且衔杯。

人生如果没有忧患,遇到快乐就该举杯畅饮。

怅余失交臂,万里来天涯。

惆怅我失之交臂,万里来到天涯海角。

羁愁那无感,情虑长如灰。

羁旅之愁怎能没有感触,情虑长久地如同灰烬。

神游忽自笑,安知顾形骸。

精神遨游忽然自笑,哪里还顾得上这副形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辽甲辰年五月十五日夜在澧阳观月之作。全诗分两部分:前半部分回忆昔日吾州湖上泛舟赏月的欢乐场景——佳宾金罍、妖歌度曲、水晶月色、倒影瑶台,美不胜收;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自己如今失路天涯、羁愁如灰的落寞,最终以神游自笑的超脱作结。今昔对照极为鲜明。

逐句解读
「少年怅不乐,明日何为哉」少年时惆怅不快乐,明天该做什么呢。写少年时的迷茫。

「扬眉一遐赏,寂寂更伤怀」扬眉远望做一次远游之赏,反而更加寂寂地伤怀。写赏景反增愁。

「念昔吾州乐,泛舟湖上来」回忆从前吾州的欢乐,泛舟从湖上来。转入对往昔的回忆。

「佳宾适所好,欢计成金罍」佳宾恰好投其所好,欢乐的聚会置办了金色的酒器。写昔日宴饮之盛。

「妖歌有送响,度曲清且哀」妖娆的歌声有回响相送,唱出的曲调清越而哀婉。写歌声之美。

「留连夕阳下,夜色起山隈」留连不舍直到夕阳西下,夜色从山弯处升起。写从日到夜的时间流转。

「光明水晶域,素彩中天开」月光照耀如同水晶之域,素白的月华在中天展开。写月色的澄明。

「龙香弄微风,四顾绝纤埃」龙涎香气随微风飘荡,四顾不见一丝尘埃。写月夜空气的洁净。

「澄波照上下,倒影出瑶台」澄澈的波光照映上下,倒影中出现了瑶台仙境。写水中月影之美。

「红烛渐向微,始知夜漏催」红烛渐渐微弱,才知道夜漏在催促时光。写夜深烛暗。

「美人屡更衣,含笑玉山𬯎」美人频频更换衣裳,含笑醉倒如玉山倾颓。写宴饮的尽欢。

「欢乐殊未央,鼓枻中洲回」欢乐还未到尽头,便鼓桨向中洲划回。写泛舟夜归。

「人生无忧患,遇乐且衔杯」人生如果没有忧患,遇到快乐就该举杯畅饮。写及时行乐之念。

「怅余失交臂,万里来天涯」惆怅我失之交臂,万里来到天涯海角。写现实中的失路与漂泊。

「羁愁那无感,情虑长如灰」羁旅之愁怎能没有感触,情虑长久地如同灰烬。写愁绪的深重。

「神游忽自笑,安知顾形骸」精神遨游忽然自笑,哪里还顾得上这副形骸。以超脱之笑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回忆部分以密集的意象铺写昔日之乐:金罍、妖歌、水晶域、瑶台、红烛、美人,色彩华美、声色并作。

"澄波照上下,倒影出瑶台"以水中倒影写月色之美,上下交映,虚实相生。

"红烛渐向微"以烛暗写夜深,时间感自然流露。

"美人屡更衣,含笑玉山𬯎"以玉山喻醉倒之美,取嵇康玉山之典。转折处"怅余失交臂,万里来天涯"将华美的回忆骤然打碎,反差极为强烈。末联"神游忽自笑"以自笑写超脱,"安知顾形骸"化用庄子忘形之意,从愁绪中挣脱出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月为契机,将昔日的湖上之乐与今日的天涯之愁交织对照,回忆部分华美如画、现实部分沉重如铅,末以超脱之笑化解愁绪,是沈辽观月诗中情感最为复杂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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