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仕 其一

宋 · 沈辽

译文

仁治贵不杀,为吏滋顽蔽。

仁政最可贵的是不杀戮,但做官吏却滋长了顽劣蒙蔽。

孰谓才不才,跂跂在髙位。

谁说有才无才,都一样踮脚站在高位。

诏策暴过恶,行建元侯旆。

皇帝下诏揭露其过恶,却让他出行时建起诸侯的旗旆。

冗散坐奸赃,还来咨善地。

因闲散而坐犯奸赃之罪,回来还被安排到好地方。

世无三年黜,焉得终身废。

世上没有三年的贬黜,哪里有终身的废弃。

遂使贪猾人,昂昂罔知畏。

于是使得贪猾之人,昂首自得不知畏惧。

政治明赏罚,于法不假易。

政治在于明赏罚,在法律面前不能通融变易。

吁嗟韩冯翊,胡为子孙戒。

可叹韩冯翊,为何要作为子孙的鉴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辽讽仕诗二首中的第一首。全诗批判官场中无才者居高位、有罪者得善地的荒谬现象:仁治贵在不杀,但官吏却被顽蔽所困;才与不才者同样跂跂于高位;贪赃者反得善地安置,世无三年之黜哪有终身之废。末以韩冯翊为鉴,告诫子孙不可入仕。

逐句解读
「仁治贵不杀,为吏滋顽蔽」仁政最可贵的是不杀戮,但做官吏却滋长了顽劣蒙蔽。写仁治与吏治的矛盾。

「孰谓才不才,跂跂在髙位」谁说有才无才,都一样踮脚站在高位。写才与不才者同居高位的荒谬。

「诏策暴过恶,行建元侯旆」皇帝下诏揭露其过恶,却让他出行时建起诸侯的旗旆。写虽有惩处却仍给以荣华。

「冗散坐奸赃,还来咨善地」因闲散而坐犯奸赃之罪,回来还被安排到好地方。写贪赃者反得善地。

「世无三年黜,焉得终身废」世上没有三年的贬黜,哪里有终身的废弃。写惩处之轻与时间之短。

「遂使贪猾人,昂昂罔知畏」于是使得贪猾之人,昂首自得不知畏惧。写惩罚不严的后果。

「政治明赏罚,于法不假易」政治在于明赏罚,在法律面前不能通融变易。写法治的严肃性。

「吁嗟韩冯翊,胡为子孙戒」可叹韩冯翊,为何要作为子孙的鉴戒。以韩冯翊之典告诫后人不可重蹈覆辙。

艺术手法
全诗以批判官场弊政为主题,以具体事例逐层揭露。

"孰谓才不才,跂跂在髙位"以反诘写才不才同居高位的荒谬,"跂跂"写其攀附之态,讽刺辛辣。

"冗散坐奸赃,还来咨善地"以奸赃与善地的对比写官场的颠倒。

"世无三年黜,焉得终身废"以反诘写惩罚的短暂无力。

"遂使贪猾人,昂昂罔知畏"以"昂昂"写贪官的自得之态,与"罔知畏"的肆无忌惮相映,讽刺入骨。末联以韩冯翊为戒,将批判上升为对子孙的告诫,沉痛而恳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犀利的笔触批判官场的弊端,揭露才不才同位、奸赃得善地的荒谬,讽刺辛辣而感慨深沉,是沈辽讽喻诗中最具现实批判力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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