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仕 其二

宋 · 沈辽

译文

圣人不出世,斯民忧倒县。

圣人不出世,百姓担忧如倒悬之苦。

仁心欲援手,宁以身为先。

仁者之心想要施以援手,宁愿以自身为先。

仲尼贵用我,孟子推诸天。

孔子以被任用为贵,孟子将天命推及天下。

二圣有特立,何尝持后前。

二位圣人各有其独立的立场,何曾拘泥于先后。

后来迺昧已,惘惘为利牵。

后世之人却昧于自知,惘惘然被利益所牵。

纷挐窃古语,不顾内所愆。

纷纷窃取古人的言语,不顾内心所犯的过错。

信如一丘貉,孰有然不然。

确实如同一个山丘上的貉,谁还有什么然与不然的区别。

苟伸刀割用,于世已为贤。

如果能施展如刀割般的功用,于世人来说已算贤能。

鼎鼐杂锜釡,谁知重烹煎。

鼎鼐与锜釡混杂,谁知道重要的烹煎之用。

然提地史录,不如观长川。

然而提举地方史录,不如观看长川之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辽讽仕诗二首中的第二首。全诗以孔孟二圣的出处之道为参照,批判后世仕者昧己为利牵、窃古语而不顾内愎的虚伪,指出苟伸刀割之用便以为贤的浅薄,末以鼎鼐与锜釡的比喻写大材小用的可叹,最终以观长川的超脱收束,表达了对仕途的彻底幻灭。

逐句解读
「圣人不出世,斯民忧倒县」圣人不出世,百姓担忧如倒悬之苦。以孟子"倒悬"之喻写百姓的苦难。

「仁心欲援手,宁以身为先」仁者之心想要施以援手,宁愿以自身为先。写仁者救世的精神。

「仲尼贵用我,孟子推诸天」孔子以被任用为贵,孟子将天命推及天下。写孔孟的出处之道。

「二圣有特立,何尝持后前」二位圣人各有其独立的立场,何曾拘泥于先后。写孔孟的独立人格。

「后来迺昧已,惘惘为利牵」后世之人却昧于自知,惘惘然被利益所牵。写后人的丧失独立人格。

「纷挐窃古语,不顾内所愆」纷纷窃取古人的言语,不顾内心所犯的过错。写仕者的虚伪。

「信如一丘貉,孰有然不然」确实如同一个山丘上的貉,谁还有什么然与不然的区别。以貉喻仕者的同流合污。

「苟伸刀割用,于世已为贤」如果能施展如刀割般的功用,于世人来说已算贤能。写世俗标准的浅薄。

「鼎鼐杂锜釡,谁知重烹煎」鼎鼐与锜釡混杂,谁知道重要的烹煎之用。以鼎鼐(大器)与锜釡(小器)喻大材小用。

「然提地史录,不如观长川」然而提举地方史录,不如观看长川之水。以观长川的超脱写对仕途的幻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孔孟之道与后世仕者的对比为核心。

"仲尼贵用我,孟子推诸天"以简练的语句概括孔孟的出处之道。

"后来迺昧已"以"昧已"写丧失自知之明,与"二圣有特立"形成鲜明对比。

"信如一丘貉"以貉喻同流合污,"孰有然不然"以反诘写是非的泯灭。

"鼎鼐杂锜釡"以大小器的混杂喻贤愚同列,"谁知重烹煎"以反问写大材被忽视的悲哀。末联"不如观长川"以观水的超脱写对仕途的最终放弃,长川之水奔流不息,正如道家的自然之境,超越了仕途的纠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孔孟之道批判后世仕者的虚伪与浅薄,思辨犀利而批判深刻,末以观长川的超脱作结,是沈辽讽仕诗中思想最深邃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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