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六言吟

宋 · 邵雍

译文

昔人乘车是常

古人乘车是平常的事

今见乘车仓皇

如今看到乘车却仓皇紧张

既有前车戒慎

既然有前车之鉴要警戒谨慎

岂无覆辙兢庄

难道没有翻车的教训而要恭敬庄重吗

将出必用茶饮

出行前必定先饮茶

欲登先须道装

登车前必须先穿道装

轸边更挂诗帙

车轸旁边还挂着诗卷

辕畔仍悬酒缸

车辕旁边还悬挂着酒缸

轮缓为移芳草

车轮缓缓移动是为了赏芳草

盖低因碍垂杨

车盖低垂是因为垂杨妨碍

水际尤宜稳审

到水边尤其要稳重审慎

花间更要安详

在花间更要安详从容

朝出频经履道

早晨出行频繁经过履道坊

晚归屡过平康

晚上归来多次路经平康坊

春重纵观明媚

春天重点纵览明媚风光

秋深饫看丰穰

深秋饱看丰收景象

五凤楼前月色

五凤楼前的月色

天津桥上风凉

天津桥上的凉风

金谷园中流水

金谷园中的流水

魏王堤外修篁

魏王堤外的修竹

静处光阴最好

安静之处的光阴最好

闲中气味偏长

闲暇之中的意味最长

所经莫不意得

经过的地方无不心满意得

所见无非情忘

所见之物无非忘情于中

或见农人拥耒

有时看到农人扛着农具

或见蚕女求桑

有时看到蚕女采桑

或见蘼芜遍野

有时看到蘼芜遍野

或见蒺蔾满墙

有时看到蒺藜满墙

或见荆棘茂密

有时看到荆棘茂密

或见芝兰芬芳

有时看到芝兰芬芳

或见鸡豚狗彘

有时看到鸡猪狗畜

或见雕鹗鸾凰

有时看到猛禽凤凰

恶者既不见害

恶物既然不会加害

善者固无相伤

善物自然也不会互相伤害

华岳三峰岌嶪

华岳三峰高耸巍峨

黄陂万顷汪洋

黄陂万顷碧波汪洋

不为虚作男子

不做虚度此生的男子

无负闲居洛阳

不辜负闲居洛阳的时光

天地精英多得

天地的精华多得很多

尧夫老去何妨

我尧夫老去又有何妨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六言体写小车出行的种种体验,是邵雍生活的全景图。昔人乘车是常——古人乘车是平常的事,今见乘车仓皇——如今看到乘车却仓皇紧张。既有前车戒慎——既然有前车之鉴要警戒谨慎,岂无覆辙兢庄——难道没有翻车的教训而要恭敬庄重吗。将出必用茶饮——出行前必定先饮茶,欲登先须道装——登车前必须先穿道装。轸边更挂诗帙——车轸旁边还挂着诗卷,辕畔仍悬酒缸——车辕旁边还悬挂着酒缸。轮缓为移芳草——车轮缓缓移动是为了赏芳草,盖低因碍垂杨——车盖低垂是因为垂杨妨碍。水际尤宜稳审——到水边尤其要稳重审慎,花间更要安详——在花间更要安详从容。朝出频经履道——早晨出行频繁经过履道坊,晚归屡过平康——晚上归来多次路经平康坊。春重纵观明媚——春天重点纵览明媚风光,秋深饫看丰穰——深秋饱看丰收景象。五凤楼前月色——五凤楼前的月色,天津桥上风凉——天津桥上的凉风。金谷园中流水——金谷园中的流水,魏王堤外修篁——魏王堤外的修竹。静处光阴最好——安静之处的光阴最好,闲中气味偏长——闲暇之中的意味最长。所经莫不意得——经过的地方无不心满意得,所见无非情忘——所见之物无非忘情于中。或见农人拥耒——有时看到农人扛着农具,或见蚕女求桑——有时看到蚕女采桑。或见蘼芜遍野——有时看到蘼芜遍野,或见蒺蔾满墙——有时看到蒺藜满墙。或见荆棘茂密——有时看到荆棘茂密,或见芝兰芬芳——有时看到芝兰芬芳。或见鸡豚狗彘——有时看到鸡猪狗畜,或见雕鹗鸾凰——有时看到猛禽凤凰。恶者既不见害——恶物既然不会加害,善者固无相伤——善物自然也不会互相伤害。华岳三峰岌嶪——华岳三峰高耸巍峨,黄陂万顷汪洋——黄陂万顷碧波汪洋。不为虚作男子——不做虚度此生的男子,无负闲居洛阳——不辜负闲居洛阳的时光。天地精英多得——天地的精华多得很多,尧夫老去何妨——我尧夫老去又有何妨。

逐句解读
全诗以小车出行为线索,从出行准备(茶饮、道装、诗帙、酒缸)到行路体验(轮缓、盖低、稳审、安详),从经过的地方(履道、平康、五凤楼、天津桥、金谷园、魏王堤)到所见的景物(农人、蚕女、蘼芜、蒺藜、芝兰、鸡犬、鸾凰),从自然景观(华岳、黄陂)到人生感悟(静处光阴最好、闲中气味偏长、所经莫不意得、所见无非情忘),最终归结到——不为虚作男子、无负闲居洛阳、天地精英多得、尧夫老去何妨。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六言体写成,句式整齐而内容丰富。或见……的排比写出了视野的广阔——从农人到蚕女、从蘼芜到芝兰、从鸡犬到鸾凰,善恶美丑皆入眼帘。静处光阴最好闲中气味偏长的感悟是全诗的核心——小车出行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品味生活。不为虚作男子无负闲居洛阳的结语——不虚度、不辜负,这是邵雍的人生宣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车出行为线索写出了邵雍生活的全景。从出行准备到行路体验,从名胜古迹到田园风光,从善恶之见到山水之大,从光阴之好到老去何妨——小车承载的不是行程而是人生,经过的不是道路而是岁月。邵雍以小车写出了最完整的人生——不虚度、不辜负、老去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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