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之谏议见惠文房四宝内有巨砚尤佳因以谢之
宋 · 邵雍
译文
铜雀或常闻
铜雀台之名或许常听说
未尝闻金雀
却不曾听说金雀砚之名
始愧林下人
这才惭愧身为隐居林下之人
识物不甚博
见识之物不够广博
金雀出何所
金雀砚产自何地呢
必出自灵岳
必定出产自灵秀的名山
剪断白云根
犹如剪断了白云的根基
分破苍岑角
犹如劈开了青山之角
既为之巨砚
既然制成了这方巨砚
遂登于纶阁
便登上了朝廷纶阁之上
水贮见温润
蓄水其中可见温润之质
墨发知瀺濯
发墨之时可知其洗涤之功
窗下喜鉴开
窗下喜见砚面如镜可鉴照
案前惊月落
案前惊叹砚面如月落其中
见赠何慇懃
承蒙见赠何等殷勤厚意
欲报和知璞
想要报答却只知如璞玉般拙朴
胡为不且留
为何不暂且留下它呢
洪化用斟酌
大政可用它斟酌
胡为不且留
为何不暂且留下它呢
贤人用选擢
贤人可用它选拔
胡为不且留
为何不暂且留下它呢
奸人用诛削
奸人可用它诛削
胡为不且留
为何不暂且留下它呢
生灵用安泊
生灵可用它安顿
则予何人哉
那我算什么人呢
拜贶徒惊矍
拜受赐赠徒然惊惶失措
须是笔如椽
必须是大如屋椽的妙笔
方能无厚怍
才能不深感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王胜之谏议惠赠文房四宝中有巨砚而作,详写金雀砚的来历与珍贵。铜雀或常闻——铜雀台或许常常听说,未尝闻金雀——却不曾听说金雀。始愧林下人——这才惭愧身为林下之人,识物不甚博——见识的事物不够广博。金雀出何所——金雀砚出产自哪里?必出自灵岳——必定出自灵秀的山岳。剪断白云根——剪断了白云的根脉,分破苍岑角——劈开了青山的棱角。既为之巨砚——既然制成了巨砚,遂登于纶阁——便登上了纶阁即朝廷。水贮见温润——蓄水可见其温润,墨发知瀺濯——发墨可知其洗涤之效。窗下喜鉴开——在窗下喜见其鉴照之明,案前惊月落——在案前惊叹如月落其中。见赠何慇懃——承蒙见赠何等殷勤,欲报和知璞——想要报答却只知璞玉之喻。胡为不且留——为何不暂且留下它呢?洪化用斟酌——大政可用它斟酌。胡为不且留——为何不暂且留下它?贤人用选擢——贤人可用它选拔。胡为不且留——为何不暂且留下它?奸人用诛削——奸人可用它诛削。胡为不且留——为何不暂且留下它?生灵用安泊——生灵可用它安顿。则予何人哉——那我是什么人呢?拜贶徒惊矍——拜受赐赠只是惊愕。须是笔如椽——必须是笔大如椽,方能无厚怍——才能没有深厚的惭愧。
逐句解读
「铜雀或常闻」——铜雀台之名或许常听说。
「未尝闻金雀」——却不曾听说金雀砚之名。孤陋寡闻。
「始愧林下人」——这才惭愧身为隐居林下之人。
「识物不甚博」——见识之物不够广博。自谦。
「金雀出何所」——金雀砚产自何地呢?「必出自灵岳」——必定出产自灵秀的名山。名砚出灵山。
「剪断白云根」——犹如剪断了白云的根基。
「分破苍岑角」——犹如劈开了青山之角。开采之难。
「既为之巨砚」——既然制成了这方巨砚。
「遂登于纶阁」——便登上了朝廷纶阁之上。巨砚登庙堂。
「水贮见温润」——蓄水其中可见温润之质。
「墨发知瀺濯」——发墨之时可知其洗涤之功。砚质上佳。
「窗下喜鉴开」——窗下喜见砚面如镜可鉴照。
「案前惊月落」——案前惊叹砚面如月落其中。砚面如月。
「见赠何慇懃」——承蒙见赠何等殷勤厚意。
「欲报和知璞」——想要报答却只知如璞玉般拙朴。无以为报。
「胡为不且留,洪化用斟酌」——为何不暂留此砚用于大政斟酌呢?「胡为不且留,贤人用选擢」——为何不暂留此砚用于选贤任能呢?「胡为不且留,奸人用诛削」——为何不暂留此砚用于诛削奸佞呢?「胡为不且留,生灵用安泊」——为何不暂留此砚用于安顿天下苍生呢?四次胡为不且留——巨砚当用于大事。
「则予何人哉」——那我算什么人呢?「拜贶徒惊矍」——拜受赐赠徒然惊惶失措。受之有愧。
「须是笔如椽」——必须是大如屋椽的妙笔。
「方能无厚怍」——才能不深感惭愧。笔不如椽则愧对巨砚。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长篇谢赠诗。以铜雀与金雀的对比开篇——铜雀常闻而金雀未闻,写出了金雀砚的稀罕。剪断白云根分破苍岑角以夸张手法写砚材开采之难。四次胡为不且留的排比——洪化、选贤、诛奸、安民,巨砚当用于治国大政而非文人清玩,这是邵雍对文房之用的最大提升。须是笔如椽方能无厚怍的结语——笔不如椽则愧对巨砚,自谦中暗含壮志。
总体评价
此诗谢赠金雀巨砚而借砚言志。金雀出灵岳剪断白云根——名砚出灵山开采艰难;既登纶阁则为庙堂之物——巨砚非清玩而是治国之器;四次胡为不且留——斟酌大政、选贤任能、诛削奸佞、安顿生灵;须是笔如椽方能无厚怍——笔不如椽愧对巨砚。邵雍将文房之器提升到治国之器的层面——砚非仅供书写而是斟酌大政的工具,这是理学家对器物的最高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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