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吟

宋 · 邵雍

译文

天道有消长,地道有险夷。

天道有消减和增长,地道有险阻和平坦。

人道有兴废,物道有盛衰。

人道有兴盛和衰废,物道有繁荣和凋败。

兴废不同世,盛衰不同时。

兴与废不在同一个世道,盛与衰不在同一个时期。

柰何人当之,许多喜与悲。

无奈人要承受这些,便有这许多的欢喜与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四道为题,分别阐述天道、地道、人道、物道的消长、险夷、兴废、盛衰之理。全诗以简练的对仗揭示宇宙万物的变化规律,末以奈何人当之、许多喜与悲作结,从客观规律回到主观感受,将哲学思辨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天道有消长」——天道有消退与增长,如日月盈昃、四时更替。

「地道有险夷」——地道有险阻与平坦,如山川起伏、道路坦险。

「人道有兴废」——人道有兴盛与衰废,如朝代更迭、家族兴衰。

「物道有盛衰」——物道有茂盛与凋衰,如草木荣枯、花开花落。

「兴废不同世」——兴废不在同一个时代同时发生。

「盛衰不同时」——盛衰也不在同一时期并存。兴与废、盛与衰各有其时,此起彼伏。

「柰何人当之」——可是人面对这些变化时呢?「许多喜与悲」——就生出了许多欢喜与悲哀。人处兴则喜,处废则悲,明知是自然规律仍难免动情。

艺术手法
此诗前六句完全对仗,构成四组消长对立:消与长、险与夷、兴与废、盛与衰。语言极简,如箴言格言,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末二句突然转向人的情感——柰何人当之,许多喜与悲——将客观规律的冷峻与主观感受的热烈并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理能明之而情不能已,这是邵雍对理与情关系的深刻洞察。

总体评价
此诗是邵雍以诗论道的典型作品。前六句如哲学定理,冷峻而精确;后二句如人生感慨,温暖而无奈。邵雍的深刻之处在于:他明知天道地道人道物道各有其规律,却仍然感叹人当之则多悲喜——这不是对理性知识的怀疑,而是对人性之不能自制的体谅。理可明而情难遣,这才是真实的人生,邵雍不做矫情超脱之语,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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