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尾吟 其一一七
宋 · 邵雍
译文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无必时。
我并非喜爱吟诗,诗是我不执著必然时的思考。
或让或争时既往,相因相革事难齐。
或者让或者争的时代已经过去,相因袭相变革的事情难以统一。
羲轩尧舜前规矩,汤武桓文旧范围。
伏羲轩辕尧舜是前代的规矩,商汤周武齐桓晋文是旧时的范围。
一笔写成还抹了,尧夫非是爱吟诗。
如同写字一般一笔写成又抹去了,我并非爱吟诗啊。
赏析
题解
此为《首尾吟》第一百十七首,主题为「无必」,即不执著必然之时以诗言之。
「无必」是儒家的重要态度——孔子四绝中即有「毋必」,不绝对肯定也不强求必然。邵雍在此诗中以历史哲学的视角审视了让与争、因与革的辩证关系,认为历史是不断循环变化的,羲轩尧舜的规矩、汤武桓文的范围,都不过是特定时代的产物,最终都如一笔写成又抹去。
逐句解读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无必时」——诗是不执著必然时的思考。
「或让或争时既往,相因相革事难齐」——或者让或者争的时代已经过去,相因袭相变革的事情难以统一。历史是让与争、因与革的复杂交织。
「羲轩尧舜前规矩,汤武桓文旧范围」——伏羲轩辕尧舜是前代的规矩,商汤周武齐桓晋文是旧时的范围。以四代圣王和四位霸主概括上古至春秋的历史框架。
「一笔写成还抹了,尧夫非是爱吟诗」——如同写字一样,一笔写成又抹去了。以写字抹去比喻历史的无常,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艺术手法
本诗以历史概述和比喻见长。
「或让或争」与「相因相革」以四字短语概括了历史的两种基本形态——政治上的让与争、制度上的因与革,极为凝练。
「羲轩尧舜」与「汤武桓文」以八个人名浓缩了上古到春秋的历史,四圣王与四霸主的排列既是对历史的概括,也是对治道递降的暗示。末句「一笔写成还抹了」以日常写字的简单动作比喻历史的无常更替,举重若轻,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无必」为核心,从历史的让争因革到圣王霸主的兴替,再到一笔抹去的无常,构建了一个历史循环论的哲学框架。邵雍以其深厚的历史学养,将数千年的历史变迁浓缩在短短八句之中,而末句的比喻又使这种宏大叙事回归日常的亲切感。全诗既有史家的宏观视野,又有哲人的超越情怀,在《首尾吟》组诗中以其历史哲学的深度而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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