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尾吟 其一一○
宋 · 邵雍
译文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掩卷时。
我并非喜爱吟诗,诗是我合上书卷沉思时的感慨。
时过犹能用归妹,物伤长惧入明夷。
时过境迁尚且可以用归妹卦象来理解,事物受损则常常惧怕陷入明夷的困境。
夏商盛日何由见,唐汉衰年争忍思。
夏商的盛世怎么能再见到呢,唐汉的衰年又怎忍心去回想呢。
畎亩不忘天下处,尧夫非是爱吟诗。
身在田野之中也不忘天下大事,我并非爱吟诗啊。
赏析
题解
此为《首尾吟》第一百一十首,主题为「掩卷」,即合上书卷沉思之时以诗言之。邵雍精于易学,此诗以《易经》卦象入诗——归妹、明夷两卦分别象征不正常的婚配和光明受损,暗喻时世的乖舛。诗人掩卷长思,从夏商盛世不可见、唐汉衰年不忍思,到身在畎亩而心忧天下,展现了儒家士大夫的家国情怀。
逐句解读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掩卷时」——诗是合上书卷沉思时的感慨。
「时过犹能用归妹,物伤长惧入明夷」——时过境迁尚且可以归妹之象来理解,事物受损则常常惧怕陷入明夷之境。归妹卦喻事不顺,明夷卦喻光明受伤,以易理喻时世。
「夏商盛日何由见,唐汉衰年争忍思」——夏商的盛世怎么能见到呢,唐汉的衰年又怎忍心去想呢。一盛一衰,一不可见一不忍思,时代之痛溢于言表。
「畎亩不忘天下处,尧夫非是爱吟诗」——身在田野之中也不忘天下大事,我并非爱吟诗啊。化用《孟子》「虽在畎亩之中,不敢忘天下」,以家国情怀收束。
艺术手法
本诗以易学典故和历史反思为特色。
「归妹」与「明夷」是全诗的关键意象,以卦象象征时世的乖舛和光明的受损,既有学理的深度又有比喻的形象性。
「夏商盛日」与「唐汉衰年」以四个朝代的盛衰构成对比,一「何由见」一「争忍思」,一向往一回避,情感张力十足。末句「畎亩不忘天下」将个人的学术沉思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升华了全诗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掩卷」为线索,将易学智慧、历史反思和家国情怀三者融为一体。归妹、明夷的卦象使时世的判断有了理论依据,夏商唐汉的盛衰使历史的感慨有了具体内容,畎亩不忘天下的情怀使个人的沉思有了社会意义。全诗学术性与思想性兼备,在《首尾吟》组诗中以其深厚的学养和深沉的忧患意识而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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