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

宋 · 邵雍

译文

既得希夷乐,曾无宠辱惊。

既然得到了希夷的自然之乐,便不再有宠辱的惊扰。

泥空终日着,齐物到头争。

拘泥于空寂终日执着,齐物之论到头来还是纷争。

忽忽闲拈笔,时时自写名。

忽忽闲来拿起笔,时时自己写下姓名。

谁能苦真性,情外更生情。

谁能苦待自己的真性情,在情感之外又生出新的情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放言"为题,写得了希夷之乐后的超然境界。诗人既无宠辱之惊,又超越空与争的对立,随意拈笔写名,最后提出不应在真性情之外更生情——情外生情是最大的执著。

逐句解读

「既得希夷乐」既然已得了希夷之乐——"希夷"出《老子》,指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的道境。

「曾无宠辱惊」便不再有宠辱之惊——超越荣辱。

「泥空终日着」执着于空终究整日有所着——执空也是一种执著。

「齐物到头争」齐物之论到头来还是要争——理论上齐物,实践中仍在争。

「忽忽闲拈笔」忽忽之间闲拈笔管——随手书写。

「时时自写名」时不时地自己写下名字——自娱自乐。

「谁能苦真性」谁能在真性上再加以苦求——真性不可苦求。

「情外更生情」情之外再生情便是多余——不应在真情之外再生执著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否定为特色。

"曾无""泥空""到头争"都是否定的表达——得了道之后不是什么都好,而是要继续警惕新的执著。

"泥空"是佛家语,指执著于空——执著于"空"本身也是一种执著。

"齐物到头争"是对《庄子》齐物论的反思——理论上万物齐一,但现实中人仍在争。末二句"谁能苦真性,情外更生情"是全诗的结论:真性不可苦求,真情之外不应再生情——情上加情是最大的束缚。

总体评价

此诗是邵雍对"道"的反思。得了道不是终点,还要警惕"泥空"和"争";有真情不是坏事,但"情外更生情"就是病。这种对修行本身的警惕,显示了邵雍思想的深度——他不仅要超越世俗的执著,还要超越对超越的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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