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旧诗轴见夏均父和晁之道诗次其韵寄伯容仲成均父诸友

宋 · 饶节

译文

往者少年日,所慕韩伯休。

往昔少年之时,所仰慕的是韩伯休那样的高洁之士。

涉世更百难,得交多胜流。

涉世更历经百般磨难,结交的多是出众之人。

当时回俗驾,喘汗困万牛。

当时要回转走向世俗的脚步,如同万头牛喘汗般困难。

晚看故曹耦,半逝半乃侯。

晚年看旧时的同伴,一半已去世一半封了侯。

侯者朱其轮,逝者卧荒丘。

封侯的乘着朱轮华车,去世的长卧在荒丘之下。

荒丘不足悲,朱轮或可羞。

长卧荒丘不足悲叹,朱轮华盖或许更令人羞愧。

翻然乃自悟,庶几桑榆收。

翻然醒悟自我反省,或许桑榆晚景还能有所收获。

朋侪竞挽止,一往只掉头。

朋辈竞相挽留劝阻,我一心前行只管掉头不顾。

我岂筑室愚,喋喋于道谋。

我岂是那种筑室谋于路人而犹豫不决的愚人。

向来汉上行,悬知计未优。

从前在汉上之行,早知计谋不够周全。

重念佛祖心,独往恐不酬。

再想念佛祖的济世之心,独自归隐恐怕难以酬报。

细看丛林敝,百孔如破裘。

细看佛门丛林的败坏,百孔千疮如同破旧皮裘。

出有造请恶,入怀薪米忧。

出门有应酬拜谒的厌烦,入室则怀有柴米油盐的忧虑。

虽云学道辈,坦途多不由。

虽说是学道之人,坦途却大多不走。

我欲独挽之,难哉推陆舟。

我想要独自挽回此局,难啊如同在陆地上推船。

归来拥白云,草茅有前修。

归来拥抱白云,草茅之中自有前贤的修行榜样。

誓不出山去,三更林莽秋。

发誓不再出山去了,三更的林莽中秋风萧萧。

寄声二三友,兴来过我不。

寄语给二三好友,有兴致的话就来看看我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饶节阅旧诗轴见夏均父和晁之道诗后次韵寄伯容仲成均父诸友之作。诗人反思少年时的追慕与涉世后的领悟,感叹故友或逝或贵、丛林败坏、进退两难,最终决意归隐山中不再出山。

逐句解读
「往者少年日,所慕韩伯休」往昔少年之时,所仰慕的是韩伯休那样的高士。

「涉世更百难,得交多胜流」涉世更历经百般磨难,结交的多是胜流之辈。

「当时回俗驾,喘汗困万牛」当时要回转世俗之驾,如万牛喘汗般困难。

「晚看故曹耦,半逝半乃侯」晚年看旧时的同伴,一半已去世一半封了侯。

「侯者朱其轮,逝者卧荒丘」封侯者朱轮华盖,去世者长卧荒丘。

「荒丘不足悲,朱轮或可羞」荒丘不足悲叹,朱轮或许更令人羞耻。

「翻然乃自悟,庶几桑榆收」翻然自我觉悟,或许桑榆晚景还有收获。

「朋侪竞挽止,一往只掉头」朋辈竞相挽留劝止,我一心前往只管掉头不顾。

「我岂筑室愚,喋喋于道谋」我岂是筑室谋于路人而犹豫不决的愚人。

「向来汉上行,悬知计未优」从前汉上之行,早知计谋未优。

「重念佛祖心,独往恐不酬」再念佛祖之心,独往恐怕难以酬报。

「细看丛林敝,百孔如破裘」细看丛林之敝坏,百孔千疮如同破旧皮裘。

「出有造请恶,入怀薪米忧」出门有造请应酬之恶,入室则怀柴米之忧。

「虽云学道辈,坦途多不由」虽说是学道之辈,坦途却多不走。

「我欲独挽之,难哉推陆舟」我想要独自挽回,难啊如同推动陆上之舟。

「归来拥白云,草茅有前修」归来拥抱白云,草茅之中有前贤之修。

「誓不出山去,三更林莽秋」发誓不再出山,三更的林莽中秋风萧萧。

「寄声二三友,兴来过我不」寄声给二三好友,有兴致就来看看我吧。

艺术手法
其一,以「半逝半乃侯」写故友的不同命运,再以「荒丘不足悲,朱轮或可羞」的警策之语颠覆世俗价值,见解独到。其二,「翻然乃自悟」是全诗的转折点,从涉世的磨难到归隐的决心,脉络清晰。其三,以「百孔如破裘」喻丛林败坏,比喻形象而痛切。其四,「推陆舟」喻挽回之难,以不可能之事写不可能之功,含蓄有力。其五,结尾以「誓不出山去,三更林莽秋」的决绝与「兴来过我不」的温情并举,刚柔并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反思人生道路为核心,从少年慕道到涉世磨难,从故友分途到丛林败坏,最终归于决绝的归隐之志。全诗情感复杂而真挚,既有对世俗的反省也有对佛门的忧虑,既有对友人的怀念也有对自我的坚守,是一首兼具思想深度与情感力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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