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居卿所藏灵壁石歌

宋 · 饶节

译文

灵壁之石妙天下,奇姿异质穷变化。

灵壁石堪称天下奇绝,奇异的姿态和独特的质变变化无穷。

时时好事获寸尺,谷量牛马未当价。

常常有好事之人获得寸尺大小的一块,即使用牛马满谷来计算也不够抵它的身价。

耐官丞相三代孙,风流似是典刑存。

耐官丞相的第三代子孙,风度韵致似乎还保留着祖上的典范。

心胸本无纨袴气,诗书渐洗膏粱昏。

心胸之中本来没有纨袴子弟的习气,诗书渐渐洗去了富贵之家的昏蒙。

迩来得石不盈尺,依稀尚带莓苔迹。

近来得到的石头不足一尺,依稀还带着莓苔的痕迹。

气象中含万仞悬,秀润仍分千里碧。

气象之中包含着万仞高悬之势,秀润之中仍分明透出千里的碧色。

大江之南千万山,终日思归行路难。

大江以南有千山万岭,整日思念归乡却行路艰难。

坐中一见此真骨,心折当年雨后天。

在座中一见到这块石头的真骨,心中折服如同当年雨后初晴的天气。

君不见黄金白璧骄侈本,大官厚禄方安稳。

你难道没有看到黄金白璧是骄奢的本源,高官厚禄才觉得安稳。

少年趣驾迅如电,我欲追之堕车蹇。

少年驱车前行快如闪电,我想要追赶却从车上跌落行动迟缓。

年来老大计转拙,一丘一壑兴不浅。

近年来年老体衰计谋更加笨拙,对一丘一壑的山野兴致却不浅。

傥君他日弃前鱼,南窗坐对庐山远。

倘若你将来被弃如前鱼,南窗下坐对远处庐山也自悠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饶节为向居卿所藏灵壁石所作的歌行体诗。灵壁石为天下名石,诗人先写石之奇妙珍贵,再写向居卿得石的风雅情趣,最后以灵壁石勾起思乡之情作结,将咏物与抒情巧妙融合。

逐句解读
「灵壁之石妙天下,奇姿异质穷变化」开篇直赞灵壁石妙绝天下,奇姿异质变化无穷。

「时时好事获寸尺,谷量牛马未当价」好事者时常获得寸尺之石,即便以谷量牛马之数也不抵其价。

「耐官丞相三代孙,风流似是典刑存」向居卿是耐官丞相的三代孙,风流气质似有先人典范留存。

「心胸本无纨袴气,诗书渐洗膏粱昏」心胸中本无纨袴子弟之气,诗书渐已洗去膏粱之昏昧。

「迩来得石不盈尺,依稀尚带莓苔迹」近来所得之石不满一尺,依稀还带着莓苔的痕迹。

「气象中含万仞悬,秀润仍分千里碧」气象中蕴含万仞悬崖之势,秀润之中仍分出千里碧色。

「大江之南千万山,终日思归行路难」大江之南有千万座山,终日思归而行路艰难。

「坐中一见此真骨,心折当年雨后天」坐中一见此石真骨,心为之折如当年雨后天晴之感。

「君不见黄金白璧骄侈本,大官厚禄方安稳」你没看见黄金白璧是骄奢之本,大官厚禄方才安稳。

「少年趣驾迅如电,我欲追之堕车蹇」少年驱车前行迅疾如电,我想要追赶却跌落车下步履蹒跚。

「年来老大计转拙,一丘一壑兴不浅」年来老大方略愈发笨拙,对一丘一壑之趣兴致不浅。

「傥君他日弃前鱼,南窗坐对庐山远」倘若你他日弃此前鱼,我愿南窗坐对远处的庐山。

艺术手法
其一,咏物与抒怀交融,由石及人,由人及己,层层推进。其二,以「万仞悬」「千里碧」的壮阔意象写小石之大气象,以小见大,手法高妙。其三,用典贴切,「弃前鱼」用《史记》孟尝君之典,暗喻若友人不再珍视此石,我愿接手。其四,灵壁石引发思乡之情,石之山势与故乡山川形成心理映射。其五,结尾以「南窗坐对庐山远」的闲适画面收束,将物的追逐化为精神的寄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灵壁石为媒介,将咏物的赏鉴之趣与思乡的情感之深自然融合。诗人对石的描写精妙传神,而石所引发的归乡之念更令人动容。全诗由物及人、由人及己,层次分明,结句意境悠远,是一首兼具赏鉴趣味与情感深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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