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不愚兄香严行

宋 · 饶节

译文

君不见香严之山天下望,何必楞伽称海上。

你难道没看见香严山天下人仰望,何必楞伽山才能称为海上的名山。

龙湫直下一万尺,鹘崖突起三千丈。

龙湫瀑布直下一万尺,鹘崖突起三千丈高。

借问何人出其中,前有国师后闲公。

请问什么人出自其中,前有国师后有闲公。

中间有人骑乳虎,大雄敬树真卧龙。

中间还有骑乳虎的人,大雄寺中的敬树禅师真是卧龙。

山中壮气今重振,堂上老人提旧印。

山中的壮气如今重新振作,堂上的老人提起了旧日的法印。

晶明如住广寒深,渊泉自吸沧溟尽。

晶莹明澈如同住在广寒宫深处,渊泉之水自行吸尽沧溟。

兄今三十未为老,名利波涛拔身早。

兄如今三十岁还不算老,从名利波涛中抽身已经很早。

向来自裂子夏冠,翻然便刬天然草。

一向自己撕裂子夏的儒冠,翻然便去铲除天然草。

如兄勇锐世莫比,谁与同生亦同死。

像兄这般勇锐世上无人能比,谁与你同生也能同死。

只今文采尚未章,人道香严有真子。

只是如今文采尚未显扬,人们都说香严山有真正的传人。

隋河浑浑日夜流,兄今倚柁到南州。

隋河浑浑日夜奔流,兄如今倚着船舵到了南州。

南州水洁草如染,自在沩山水牯牛。

南州水清草色如染,自在如同沩山的水牯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不愚兄赴香严行之作。香严山为禅宗名山,诗中先写香严山的雄奇壮美,再追溯山中禅宗的传承谱系,末以兄弟之情与禅者之志收束,祝愿兄长在香严山得悟大道。

逐句解读
「君不见香严之山天下望,何必楞伽称海上」你没见香严山是天下人仰望之所,何必称楞伽山在海之上。

「龙湫直下一万尺,鹘崖突起三千丈」龙湫飞瀑直下一万尺,鹘崖突兀而起三千丈。

「借问何人出其中,前有国师后闲公」请问什么人出自此山,前有国师后有闲公。

「中间有人骑乳虎,大雄敬树真卧龙」中间有人骑乘乳虎,大雄所敬之树真是卧龙。

「山中壮气今重振,堂上老人提旧印」山中的壮气今日重新振奋,堂上老人提起了旧日法印。

「晶明如住广寒深,渊泉自吸沧溟尽」晶明如同住在广寒宫深处,渊泉自行吸纳沧溟之水。

「兄今三十未为老,名利波涛拔身早」兄今三十还不算老,从名利波涛中及早拔身而出。

「向来自裂子夏冠,翻然便刬天然草」向来自己撕裂子夏之冠,翻然便刬除天然之草剃度为僧。

「如兄勇锐世莫比,谁与同生亦同死」如兄勇锐世间无人可比,谁与你同生亦同死。

「只今文采尚未章,人道香严有真子」只今文采尚未彰显,人道香严山有真传之子。

「隋河浑浑日夜流,兄今倚柁到南州」隋河浑浑日夜奔流,兄如今倚着船舵到达南州。

「南州水洁草如染,自在沩山水牯牛」南州水洁草色如染,自在如沩山的水牯牛。

艺术手法
其一,以「天下望」写香严山之地位,以「龙湫」「鹘崖」的夸张数据写山水之雄奇,气势磅礴。其二,以禅宗传承的谱系入诗——国师、闲公、骑乳虎者、大雄、卧龙,层次分明。其三,「自裂子夏冠」用子夏丧子失明之典,写其弃儒从禅的决绝。其四,「沩山水牯牛」用沩山灵佑之典,以水牯牛喻禅者的自在无碍,贴切传神。其五,全诗从山水之雄到禅宗之传,从兄之勇锐到禅者之自在,层层推进,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以香严山的雄奇与禅宗的传承为背景,写兄长从尘世到禅门的转变。诗人既赞叹了香严山的壮美与禅宗的法脉,也赞许了兄长的勇锐与决绝。全诗气势雄浑,用典密集而贴切,末以沩山水牯牛的自在意象收束,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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