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屋轩诗
宋 · 饶节
译文
层崖如立壁,秀润初欲溜。
层层山崖如同直立的墙壁,秀润之色仿佛将要流淌。
下有癯道人,异时妙基构。
下面住着一位清瘦的道人,他日妙手构建了这座轩。
为山不为屋,岂待吉日戊。
依托山势建造而非平地起屋,哪里需要等待什么吉日良辰。
轩成玉满家,不减朱门富。
轩建成之后如同美玉满家,不逊于朱门富贵之家的气派。
松篁既崔错,云雾亦臻凑。
松竹既已高大错落,云雾也纷纷汇聚而来。
霜威入松骨,古滑咽泉窦。
霜的威力渗入松树骨中,古老光滑的泉口吞吐着泉水。
谷风卷檐回,浩荡金石奏。
山谷之风卷过屋檐回旋,浩荡如同金石乐器奏响。
骚骚乌夜啼,鼎鼎雉朝雊。
骚骚乌鸦在夜间啼叫,鼎鼎野鸡在清晨鸣叫。
时于藤萝中,便捷一猿透。
偶尔在藤萝之中,一只敏捷的猿猴穿梭而过。
客来坐胡床,纸帐卷轻皱。
客人来了坐在胡床上,纸帐卷起轻柔的皱褶。
儿童敬杖屦,文史当俎豆。
儿童敬奉着拐杖和鞋子,文史之学当作祭祀的礼器般敬重。
微薰出小鼎,长缾上虚甎。
微微的薰香从小鼎中飘出,长瓶放在虚设的砖台上。
此乐师有余,何为尚奔走。
这种乐趣师傅已绰绰有余,为何还要在外奔波。
记我识师初,昂昂野鹤瘦。
记得初识师傅时,昂然如野鹤般清瘦。
风姿入清古,气象脱凡陋。
风姿进入清古之境,气象脱去了凡俗陋习。
我游山海间,未获一角兽。
我游历山海之间,未曾获得如一角兽般的奇才。
如师能几何,不落余子后。
如师傅这般才能能有几个,绝不落于他人之后。
师如佳少年,气出万夫右。
师傅如同优秀的少年,气势超出万人之上。
平生千钧弩,要以一手彀。
平生如同千钧重的弩弓,要以一只手来拉开。
虽未须眉苍,典刑已可候。
虽然须眉尚未花白,典范气象已可期待。
汲深非短绠,善舞属长袖。
汲深井之水不是短绳所能及,善于舞蹈需要长袖。
愿君浚其源,故道或可复。
愿你疏浚其源头,故道或许可以恢复。
功成归此轩,趺坐了昏昼。
功成归来此轩中,趺坐了却黄昏与白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饶节作润屋轩诗。润屋轩建于层崖之上,风景秀润,主人是位道人。诗人从轩的环境写到轩中生活,从初识道人的印象写到对其才能的赞叹,末以归轩趺坐的期许收束。
逐句解读
「层崖如立壁,秀润初欲溜」层层山崖如同立壁,秀润之色初欲流淌。
「下有癯道人,异时妙基构」下面有位清癯的道人,他日妙手构建了此轩。
「为山不为屋,岂待吉日戊」为山而非为屋,哪里需要等待吉日戊时。
「轩成玉满家,不减朱门富」轩成之后如玉满家,不减朱门之富贵。
「松篁既崔错,云雾亦臻凑」松竹既已高大错落,云雾也纷纷汇聚。
「霜威入松骨,古滑咽泉窦」霜威渗入松骨,古老光滑的泉窦吞咽泉水。
「谷风卷檐回,浩荡金石奏」谷风卷过屋檐回旋,浩荡如金石之乐奏响。
「骚骚乌夜啼,鼎鼎雉朝雊」骚骚乌鸦夜啼,鼎鼎野鸡朝鸣。
「时于藤萝中,便捷一猿透」偶尔在藤萝之中,一只敏捷的猿猴穿梭而过。
「客来坐胡床,纸帐卷轻皱」客人来了坐胡床,纸帐卷起轻柔的皱褶。
「儿童敬杖屦,文史当俎豆」儿童敬奉杖屦,文史之学当作祭器。
「微薰出小鼎,长缾上虚甃」微微薰香从小鼎中飘出,长瓶放在虚设的砖井台上。
「此乐师有余,何为尚奔走」此等乐趣师傅已有余,为何还要奔波。
「记我识师初,昂昂野鹤瘦」记得初识师傅时,昂昂如野鹤般清瘦。
「风姿入清古,气象脱凡陋」风姿进入清古之境,气象脱去了凡俗陋习。
「我游山海间,未获一角兽」我游历山海之间,未曾获得一角之兽(喻奇才)。
「如师能几何,不落余子后」如师傅这般才能能有几个,不落余人之后。
「师如佳少年,气出万夫右」师傅如同佳少年,气势超出万人之右。
「平生千钧弩,要以一手彀」平生千钧之弩,要以一手来张弓。
「虽未须眉苍,典刑已可候」虽然须眉尚未花白,典范已可期待。
「汲深非短绠,善舞属长袖」汲深井非短绠所能及,善舞须有长袖。
「愿君浚其源,故道或可复」愿你疏浚其源头,故道或许可以恢复。
「功成归此轩,趺坐了昏昼」功成归来此轩,趺坐了却昏昼。
艺术手法
其一,以「层崖如立壁,秀润初欲溜」写轩之所在,既有壁立之险又有秀润之美,动静结合。其二,以「霜威入松骨,古滑咽泉窦」写山中之声,以「入」与「咽」两个动词赋予自然以生命。其三,以「谷风卷檐回,浩荡金石奏」将风声比作金石之乐,听觉意象壮美。其四,以「平生千钧弩,要以一手彀」比喻道人才能之大与意志之坚,力透纸背。其五,结尾以「趺坐了昏昼」写功成归隐之愿,以禅修之静收束全篇的壮阔气势,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润屋轩为题,将山居之景、道人之才与修行之志融为一体。诗人从轩的壮美环境写到道人的超凡才能,从初识的印象写到对未来的期许,层次分明,气势恢宏。全诗景物描写细腻生动,人物刻画形神兼备,是一首兼具山水之美与人物之赞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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