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之作诗讥仆沉浮于酒次韵答之

宋 · 饶节

译文

颓俗不可挽,我思陈孟公。

颓败的世风已经无法挽回,我思念陈孟公那样的豪放之人。

胸中一噫气,浩荡沧海东。

胸中有一股浩荡之气,如同沧海之水奔涌向东。

初余亦拙谋,堕身尺度中。

起初我也拙于谋略,身陷世俗的规矩尺度之中。

昔为吾家驹,今为客子蓬。

从前是家中的千里驹,如今成了漂泊如蓬的客子。

人生百年耳,过鸟欻无踪。

人生不过百年而已,如同飞鸟掠过忽然就没了踪迹。

何至自矛盾,身与众敌逢。

何至于自我矛盾,使自身与众人处处为敌。

仲尼固玄圣,道大自不容。

孔子固然是至圣,但道太大自然不为世所容。

落落少年场,谁复识吕蒙。

在少年场中落落寡合,谁还能识别如同吕蒙那样的人才。

古今一丘貉,同赴三尺封。

古今都不过是一丘之貉,同归于三尺坟土之下。

乃知常满尊,慰藉吾人穷。

才知道常满的酒杯,可以慰藉我们这些穷困之人。

君诗苦相厄,欲抗辄丧雄。

你的诗苦苦与我作对,我想要反驳却总失了气势。

但恐百钱债,负我葛陂龙。

只怕百钱的酒债,辜负了我如同葛陂化龙般的壮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饶节次韵答友人立之之作。立之作诗讥讽饶节沉浮于酒,饶节以此诗回应,既自我解嘲,又表明心迹。诗中感叹世俗龃龉、人生短暂,表示自己沉于酒实为不得已,但也不会为世俗所困。

逐句解读
「颓俗不可挽,我思陈孟公」颓败的世俗已不可挽回,我思念陈孟公那样的豪放之人。

「胸中一噫气,浩荡沧海东」胸中有一口浩荡之气,如沧海之水奔涌向东。

「初余亦拙谋,堕身尺度中」起初我也是拙于谋略,堕入世俗的尺度之中。

「昔为吾家驹,今为客子蓬」从前是家中的千里驹,如今成了漂泊如蓬的客子。

「人生百年耳,过鸟欻无踪」人生不过百年,如飞鸟掠过忽然无踪。

「何至自矛盾,身与众敌逢」何至于自我矛盾,使自身与众人为敌。

「仲尼固玄圣,道大自不容」仲尼固然是玄圣,但大道之体自然不为世所容。

「落落少年场,谁复识吕蒙」在少年场中落落寡合,谁还能识别如吕蒙般的人才。

「古今一丘貉,同赴三尺封」古今都一样,同归于三尺坟茔之下。

「乃知常满尊,慰藉吾人穷」才知道常满的酒尊,可以慰藉我们穷困之人。

「君诗苦相厄,欲抗辄丧雄」你的诗苦苦与我相难,我想要抗争却总是丧失雄气。

「但恐百钱债,负我葛陂龙」只怕百钱的酒债,辜负了我如葛陂化龙般的壮志。

艺术手法
其一,以陈孟公自比,开篇即表明放达不羁的志趣。其二,「胸中一噫气,浩荡沧海东」以极阔大的意象写胸中之气,气势磅礴。其三,以孔子道大不容、吕蒙少时不被识为喻,将个人的困境置于历史人物的光照之下,以古证今。其四,「古今一丘貉」以冷峻之语道破世事本质,为饮酒之嗜找到了哲学式的依据。其五,「葛陂龙」之典收束全诗,既自负才华又自嘲困境,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友人讥讽为主题,在自嘲中寓有自傲,在放达中藏着不甘。诗人以酒为寄托,实则是对世俗的不满与对理想的坚持。全诗用典贴切,感情复杂而真挚,既有旷达的一面,也有无奈的一面,体现了饶节身处困境中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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