蓘室诗王立之为宗子求
宋 · 饶节
译文
布谷作五更,鹪鹩亦司辰。
布谷鸟在五更时分啼叫,鹪鹩鸟也来司晨报时。
田师遽束缊,请火起近邻。
农夫急忙束起乱麻做火把,向近邻借火起身。
耕耘岂辞劳,常虞秋计贫。
耕耘怎么会推辞劳苦,常担心秋收后家计贫穷。
匽薄垄亩间,努力不自珍。
匍匐在田垄之间,努力劳作不自我怜惜。
秋风落高原,罢亚千顷云。
秋风吹落高原上的庄稼,千顷稻浪如云翻涌。
公子岂知田,得师自农人。
公子哪里知道耕田的事,是从农人那里学来的。
归来坐虚室,却扫富贵昏。
归来坐在空旷的室中,扫除富贵的昏昧。
架插河间书,门引霍三宾。
书架上插满河间献王的典籍,门庭招引如霍光门下三宾之客。
耡耰翰墨场,寒窗澹炉熏。
在翰墨场中如耕田般锄耰,寒窗下淡看炉中熏香。
六籍圣人师,百家素王臣。
六经是圣人的老师,百家是素王(孔子)的臣属。
骫骳离骚经,妙语泣鬼神。
曲折委婉的离骚,妙语足以令鬼神哭泣。
灵文陋诅楚,高论追过秦。
灵妙的文辞令诅楚文黯然失色,高论直追贾谊的过秦论。
泛览四库余,瓦砾半珠𧏖。
泛览四库之书之后,发现瓦砾之中半是珠蚌之珍。
游心领其要,开卷得其人。
游心领会其中的要旨,打开书卷便能识得其中的人物。
门前风作埃,肥马走搢绅。
门前风起尘土飞扬,骑着肥马的搢绅贵人来来往往。
岂知歌钟地,辛苦事斯文。
哪里知道在这歌钟富贵之地,有人辛苦从事着斯文之业。
懒夫江海士,履声远王门。
懒夫我是江海之士,脚步远离王侯之门。
未暇到此室,归欤老斲轮。
还没闲暇到这书室中来,不如归去做个斲轮的老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饶节为王立之宗子所求而作的蓘室诗。蓘室即藏书室,诗中描绘了王立之虽为宗室却不慕富贵、潜心读书的品格,将田家耕作与学者读书并举,赞美其以翰墨为田、以六籍为师的学者风范。
逐句解读
「布谷作五更,鹪鹩亦司辰」布谷鸟在五更天叫起,鹪鹩也来报时。
「田师遽束缊,请火起近邻」农夫急忙束起乱麻为火把,向近邻求火起身。
「耕耘岂辞劳,常虞秋计贫」耕耘岂会推辞劳苦,常担心秋收后生计贫乏。
「匽薄垄亩间,努力不自珍」匍匐在垄亩之间,努力劳作不自珍惜。
「秋风落高原,罢亚千顷云」秋风扫落高原上的作物,千顷稻浪如云翻涌。
「公子岂知田,得师自农人」公子岂知耕田之事,其师乃从农人中得来。
「归来坐虚室,却扫富贵昏」归来坐在空室之中,扫除富贵之昏昧。
「架插河间书,门引霍三宾」书架上插满河间献王的书籍,门前招引霍光三宾之客。
「耡耰翰墨场,寒窗澹炉熏」在翰墨场中如耕田般锄耰,寒窗下淡看炉中香烟。
「六籍圣人师,百家素王臣」六经是圣人之师,百家是素王之臣。
「骫骳离骚经,妙语泣鬼神」曲折委婉的离骚经,妙语足以令鬼神泣诉。
「灵文陋诅楚,高论追过秦」灵妙的文辞令诅楚文相形见绌,高论直追过秦论。
「泛览四库余,瓦砾半珠𧏖」泛览四库之书之余,瓦砾之中半是珠蚌之珍。
「游心领其要,开卷得其人」游心领会其要旨,开卷便能识得其中人物。
「门前风作埃,肥马走搢绅」门前风起尘埃,肥马之上奔走着搢绅贵人。
「岂知歌钟地,辛苦事斯文」岂知在这歌钟富贵之地,有人辛苦从事斯文之业。
「懒夫江海士,履声远王门」懒夫是江海之士,脚步声远离王侯之门。
「未暇到此室,归欤老斲轮」还没闲暇到此书室,不如归去做一个斲轮老手。
艺术手法
其一,以布谷鸟叫、农人起早的田园画面开篇,与后文的翰墨之耕形成巧妙对应。其二,以「公子岂知田,得师自农人」的转折,将田家之耕引向翰墨之耕,过渡自然。其三,「耡耰翰墨场」将耕作与读书合一,比喻精当,以农事喻学事。其四,以「门前风作埃,肥马走搢绅」写门外的富贵喧嚣,反衬室内的清静读书,对比鲜明。其五,结尾以「老斲轮」自喻,用《庄子》斲轮之典表示经验之不可言传,暗示学问需亲历方能领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耕田喻读书,将农人的辛劳与学者的勤苦并举,构思新颖。诗中既有对王立之清静读书的赞美,也有对世俗富贵的疏离,更以翰墨为田的比喻将农耕文明与士人精神融为一体。全诗意象丰富,对比鲜明,是一首别具一格的读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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